第5章

**已弃西域。各烽燧自守。援兵不至。”她把竹简合上，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她开口了。
“点火。”
三百支火把在同一瞬间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她站在高台中央，看着台下三百张被火光照亮的脸，说了一句话。梦里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简宁——那个站在梦外面看着梦里面的人——从她的口型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出来。
“吾等生为汉家守门人，死为汉家守门鬼。此燧在，丝路在。”
然后她醒了。窗外，**的晨光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整个白龙堆考古营地染成一片淡金色。简宁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后背的汗水已经把T恤浸透了。她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一道极浅极浅的、像被丝线勒过的红痕正在褪去。
4 出土
白龙堆墓葬的发掘进入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阶段——开启主棺。
按照《田野考古工作规程》，开启主棺前必须完成墓室的全面测绘、三维扫描、以及棺椁周围所有随葬品的编号与提取。简宁花了整整五天时间做这些准备工作。后室的测绘数据出来了——东西长4.2米，南北宽2.1米，高2.8米，标准的东汉中型砖室墓后室规格。棺椁位于后室正中偏北，东西向放置，椁板已经部分腐朽塌陷，但整体形制仍可辨认。椁外用白膏泥密封，这是汉代高级墓葬中常见的防潮防腐措施。
4月15日，开棺。
简宁跪在棺椁旁边，手里握着竹签和毛刷。椁盖板是一整块胡杨木，两千年的地下埋藏让它变得像浸了水的纸板，稍微用力就会碎裂。她和肖阳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把椁盖板分成七块，小心翼翼地逐一取下。椁内的积水被取样保存后，用微型水泵抽干。棺木暴露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具保存程度远超预期的木棺。棺盖表面残留着彩绘的云气纹和四神图案——青龙、**、朱雀、玄武，线条流畅，色彩以朱砂和石青为主。简宁的手指悬在棺盖边缘。开棺的瞬间是考古工作中最不可逆的时刻。打开之前，棺内的微环境被密封了两千年；打开之后，氧气、湿度、微生物会在几秒钟内涌入，保存了两千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