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的鱼，大半要被盘剥走，剩下的，连一家人的温饱都顾不上。
十年九涝，十年九台，这里贫瘠了上百年。
我们带来的人，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把破败的老宅翻修一新，搭起了一座像样的小院。
那天傍晚，我挽着裤腿，光着脚踩在滩涂上，手里拿着炭笔，在宣纸上画着海岸线的水文图。老周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满腿的泥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啊……」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您在京城的时候，是堂堂户部尚书，万人敬仰，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受这种苦？」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笑着纠正他：「别叫大人了，叫我老苏就好。什么尚书不尚书的，我现在就是个普通渔民，一个泥腿子。」
「可是……」老周急了，指着京城的方向，「京城那位，根本就没放过您！我们一路过来，身后的暗探就没断过！他根本不信您会真的安心归隐！」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文堪舆图，语气平淡：「信不信，由他。干不干，由我。」
他以为我辞官归隐，是心灰意冷，是****，是等着有朝一日卷土重来。
可他错了。
我从来就不是贪恋权位的人。当年入仕，帮赵珩夺嫡，执掌户部，为的从来不是那身官袍，而是想让这天下的百姓，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不用再受苛捐杂税的盘剥。
如今朝堂容不下我，那我就换个地方，做我该做的事。
我花了整整半个月，走遍了周边百里的海岸线，爬遍了附近所有的山头，摸清了这里的水文、海况、土壤、气候，画了一张详尽到每一条沟渠、每一片滩涂的堪舆图。
然后，我让人从岭南，运来了十几车的甘薯藤和花生种苗。
老周看着那一堆蔫巴巴的藤蔓，一脸的怀疑：「老苏，这玩意儿真能吃？这盐碱地，连草都长不活，能种出这东西？」
「不但能吃，还能当主粮。」我指着图纸上圈出来的几处地势稍高的坡地，「这玩意儿耐盐碱，耐干旱，亩产是麦子的三倍不止，一亩地的收成，够一家人吃大半年。」
我带着老周和几个老吏，还有几个愿意跟着我们试试的村民，开垄、翻地、挖沟渠、排盐碱，把甘薯藤一根根种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