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说什么？"
"你会打进北京，"陈屠继续说，他的瞳孔深处有黑气在流转，"你会拷掠百官，你会得到数不清的金银。然后你会死，死在一个你从未见过的地方，死得……很窝囊。"
刘宗敏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拔出了刀。
刀锋抵在陈屠的咽喉上，割开了一道血痕。
"老子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你可以试试，"陈屠平静地说，"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也不过是再活一次。"
刘宗敏的手在抖。他杀过很多人，但从没有一个人，能像这个和尚这样，让他感到恐惧。
最终，他收回了刀。
"从今天起，"他说，"你不再是镇营的摆设。你替老子**。"
第二章 戾气
**十三年到**十六年，是陈屠的成长期。
他跟着刘宗敏转战**、湖广、陕西，参与了每一次大战。他不再是那个连蚂蚁都不忍踩死的和尚了——或者说，那个和尚还在，只是被埋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首先是力量。他能单手举起需要四人合抬的石碾，能在马上挥舞八十斤的陌刀连斩十七人而不脱手。他的伤口愈合速度快得惊人，箭伤三日可愈，刀伤七日无痕。
其次是感知。他能"闻"到杀意——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种气味，像铁锈混着血腥，从那些心怀杀机的人身上散发出来。他能提前预判敌人的攻击轨迹，能在千人混战中找到敌方主将的位置。
但代价是永无宁日。
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营帐里，就能"听见"方圆十里内的所有死者。不是真的听见，是一种直接在脑海中炸响的噪音。那些白天被他**的人，那些被他间接害死的人，那些只是死在他附近的人——他们的残念像一群永不疲倦的蚊虫，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开始害怕睡觉。
最初，他用**自己的大腿，用烙铁烫自己的掌心。后来，刘宗敏给他找来了**——当时叫"***膏"。他学会了在战后吸食这种黑色的膏状物，它能让他昏睡过去，暂时隔绝那些亡魂的嘶鸣。
但他很快发现，昏睡比清醒更可怕。
在**的幻境里，那些亡魂不再只是嘶鸣。他们会说话。他们会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