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牡丹牌，八成新，音质你听见了。不要票，一口价，六十。”我竖起六根手指，语气平静。要知道，供销社里一台全新的牡丹牌收音机要一百多块钱，还得要工业券，那玩意儿普通人根本弄不到。
年轻人显然懂行，他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又试了试旋钮：“五十，我拿走。”
“六十，少一分不卖。你不要，后面有的是人排队。”我作势要关掉收音机。
“别别别！六十就六十！”年轻人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数了六张塞给我，抱着收音机喜滋滋地走了。
短短两个小时，三台收音机全部脱手。一百八十块钱到手，刨去成本，净赚一百七十多。这在当时，相当于一个八级工大半个月的工资。
我捏着厚厚的钞票，正准备收摊回招待所，突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手电筒光束和杂乱的脚步声。
“站住！干什么的！稽查队的！”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四下逃窜。
我心里一紧，抓起帆布包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然而，还没跑出两步，我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我。我猛地回头，在手电筒扫过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那是我那个好弟弟，林建。
他怎么会在这里？
4 黑市遇险兄弟反目
我没时间多想，借着对地形的预判，我迅速钻进了一条死胡同，翻过一堵半人高的矮墙，跳进了一个堆满煤渣的院子里，屏住呼吸躲在阴影中。
墙外，稽查队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渐渐远去。
我拍了拍身上的煤灰，眉头紧锁。
林建出现在黑市绝对不是巧合，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草包，八成是跟踪我来的。
第二天，我没有再去废品站。手里有了两百多块钱的本金，我决定干点来钱更快的。我找到了火车站附近专门倒腾南方货的倒爷，用两百块钱盘下了一批从广州**过来的电子表和翻录的港台流行歌曲磁带。
相比于收音机这种大件，电子表和磁带体积小、利润高、受众广，最关键的是——容易跑路。
我在电影院门口支了个小摊，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亮闪闪的电子表和花花绿绿的磁带。
现在的年轻人对这些新鲜玩意儿根本没有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