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规律------------------------------------------。。他强调这一点，绝对不是因为想刷点数。他只是一个程序员，程序员的天职就是给一切东西找规律。系统也是程序，程序就有逻辑，有逻辑就能被总结。。。，陈默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花了六块五。扉页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四个字：系统日志。，记录着昨天的三次触发：触发记录1：上午10:47：工位：赵鹏骂“一辈子没出息”：约15人：+3：A.代码理解+2 / *.逻辑思维+2 / C.脸皮厚度+3：A
触发记录2
时间：下午15:00左右
地点：会议室
事件：老周说“太普通了”
在场人数：约8人
点数：+5
选项：A.代码理解+2 / *.逻辑思维+2 / C.脸皮厚度+3（注：与上次相同）
选择：A
触发记录3
时间：下午17:30左右
地点：工位
事件：小张在公司群@嘲讽
在场人数：全公司可见（约50人）
点数：+2
选项：观察力+2（首次出现限时可选）
选择：是
他咬着笔帽，盯着这三行记录看了很久。
在场人数：15人→3点。8人→5点。50人→2点。
人数和点数没有正相关。
被骂内容：“没出息”（人身攻击）→3点。“太普通”（价值否定）→5点。“文档对不上”（工作失误）→2点。
攻击性和点数也没有严格正相关。老周那句“太普通”明明比赵鹏的“没出息”温和得多，但点数反而更高。
奇怪。
他又在下面写了一行：
假设1系统触发与被骂的内容有关，但不是攻击性越强点数越多。
写完划掉。
假设2系统触发与当时的“情绪波动”有关。越难受，点数越多？
他想了想，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然后翻到第2页，写下一个标题：
主动实验
他决定复现触发条件。
如果他的假设正确——系统在他“丢脸/被否定/难受”的时候触发——那他只需要主动让自己进入这种状态，就能再次触发系统。
这很科学。
他合上笔记本，开始思考怎么让自己丢脸。
第一方案：发朋友圈说自己被开了。
打开微信，编辑文案：“兄弟们，今天被公司开了，感觉自己好没用。”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悬了三十秒。
然后删掉了。
不是因为怕丢脸。他强调。是因为这个实验设计有缺陷——朋友圈是异步的，他无法控制别人什么时候看到、什么时候回复。变量太多，不够严谨。
第二方案：去公司加班，主动找赵鹏问问题。
赵鹏周末经常在公司。如果他去问一个特别蠢的问题，以赵鹏的性格，一定会骂他。
这个方案可控性高。他甚至可以记录赵鹏骂他的具体措辞，和点数做对照分析。
陈默为自己的严谨点了点头。
他换好衣服出门了。
周六的公司果然没什么人。
陈默刷工卡进门的时候，整层楼只开了基础照明，空调都没开全，闷得像蒸笼。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背包，环顾四周——
赵鹏不在。
倒是另一个人让他愣了一下。
沈曼悦。
她坐在茶水间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专注而平静。
周六。总裁办高级助理。在公司加班。
陈默脑子里闪过“她也太拼了”的念头，然后迅速收回目光。
他的目标是赵鹏。赵鹏不在，实验就没法做。
他正犹豫是等一会儿还是直接走，沈曼悦忽然开口了。
“赵鹏今天不来。”
陈默转头看她。
沈曼悦依然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匀速敲打，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你怎么知道？”
“他周六从来不来。”
陈默沉默了两秒。“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他的？”
沈曼悦的手指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陈默的观察力加了2点，根本不会注意到。
“猜的。”她说。然后继续敲键盘。
陈默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说不上来。他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打开电脑假装看代码，余光偷偷往茶水间方向瞟。
沈曼悦一直在工作。偶尔端起咖啡喝一口，偶尔停下来看着窗外发呆。没有看他。没有跟他说话。就好像刚才那两句对话根本没发生过。
陈默收回目光，打开系统日志本，在主动实验下面加了一行：
实验1：主动找骂（失败）——目标不在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备注：
沈曼悦为什么周六在公司？为什么知道赵鹏不来？为什么知道我是来找赵鹏的？
然后又划掉了。
别多想。她是总裁办助理，知道领导的日程很正常。至于为什么知道他的目的——可能只是随口一说，猜中了而已。
他把注意力拉回系统。
既然主动实验失败，那就继续分析已有数据。他翻开笔记本，盯着那三行记录，试图找出更多规律。
被赵鹏骂：+3点。被老周否定：+5点。被小张嘲讽：+2点。
如果“情绪波动”的假设成立，那——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被赵鹏骂的时候，他其实不太难受。习惯了。赵鹏骂谁都是这个套路，骂了187天，骂得他耳朵都起茧了。所以只有3点。
被小张在群里嘲讽的时候，全公司都在看。他当时确实觉得脸发烫，但那是因为“被当众指出工作失误”——本质上是一种职业性的尴尬，不是人格层面的。所以2点。
但老周说“太普通”的时候——
陈默的笔尖顿了一下。
那句话确实让他难受了。
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被人准确地戳中了某个他自己都不敢碰的地方。普通。随便换个人来也能写。你是可以被替换的。
他当时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身体记得。
那种胸口被轻轻攥住的感觉。
点数+5
比赵鹏骂“没出息”还多2点。
陈默在笔记本上写下：
假设3系统的点数与“内心真实的难受程度”正相关。越在意的事、越戳中痛处的话，点数越多。表面上是否激烈，不重要。
他盯着这行字。
所以这个系统，不是在被骂的时候触发。
是在他“被刺中”的时候触发。
也就是说——
他越在意什么，什么就越能让他变强。
而相应的，那些话之所以能刺中他，是因为他自己也那样看待自己。
“操。”
陈默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系统，比赵鹏狠多了。
茶水间里，沈曼悦合上笔记本电脑。
她把咖啡杯里最后一点凉透的咖啡喝完，站起身。路过陈默工位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还没走？”
陈默从笔记本上抬起头。“……在整理一些东西。”
沈曼悦的目光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
系统日志
假设3系统的点数与“内心真实的难受程度”正相关……
陈默啪地合上本子。
沈曼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目光在笔记本封面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陈默脸上。
“周六还研究这个，”她说，“挺认真的。”
“随便写写。”
“嗯。”
沈曼悦没有追问。她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
“陈默。”
“啊？”
“你被人骂的时候，会摸后颈。”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门关上。
陈默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他完全不记得。
陈默最终放弃了主动实验，收拾东西回家。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一瓶水。收银台旁边挂着一排彩票，红色招牌上写着“最高奖金100万”。他从来不买这种东西，但今天鬼使神差地停下来看了一眼。
“买一张？”收银员问。
“……不用了。”
他走出便利店。
手机震了一下。
当前总点数：10
距离下一阶段能力觉醒，还需：90点
陈默盯着这行字。
90点。昨天一天拿了10点。按这个速度，九天就能觉醒。
但他不可能每天都被骂出10点——赵鹏也不是天天都有心情骂人，老周更不是天天开会。而且同一人重复骂效果会怎样，他还没数据。
不对。
他为什么要计算“怎么更快积累点数”？
他又不是M。
陈默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然后锁屏，走向地铁站。
傍晚六点半，地铁上人不多。
陈默靠着车门站着，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字。
3点。5点。2点。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茶水间，沈曼悦拍他肩膀的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系统弹窗了呢？
那个动作，那种“被确认了什么东西”的感觉，如果转化成点数，会是几点？
他想了想。
然后迅速掐灭了这个念头。
别想了。
回家写代码。
同一时刻，沈曼悦坐在另一班地铁上。
她靠窗坐着，耳机里没有放音乐。窗外的隧道灯光一格一格地掠过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里面只有一行数字。
9
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
然后删除，重新输入：
8
锁屏。
隧道很长。窗外的光一格一格地亮着，像是有人在暗中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