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行动------------------------------------------。，第一反应是自己迟到了。“醒醒！”赵灵儿的脸凑在她面前，压低的嗓音里透着兴奋，“轮到我们了！最后一班！”，盯着赵灵儿看了三秒，脑子才开始运转。“……天还没亮？快了快了！”赵灵儿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快快快，清醒一下，接替许星辰她们！”，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方程的手。，睡得正香，嘴里还在嘟囔：“……变量X……等于……呼……”，和赵灵儿一起摸到窗边。，俩人都困得眼皮打架。“有什么情况吗？”周晓文小声问。“没有。”许星辰打着哈欠说，“安静得像鬼片。你这比喻不太吉利。我就是困了，嘴瓢。”，许星辰和李彤倒头就睡。周晓文和赵灵儿挤在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外面还是黑的。
冬天的凌晨，冷得要命。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像小刀，一下一下刮在脸上。
“好冷。”赵灵儿缩着脖子。
“冷就动动。”周晓文说，“跳两下。”
“跳两下会吵醒人的。”
“那就原地蹦。”
两人开始原地轻轻蹦跶，像两只笨拙的兔子。
蹦着蹦着，赵灵儿突然停下。
“周晓文。”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周晓文看了她一眼。
赵灵儿的脸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认真：“就是那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在教室，老刘在上面讲课，你在下面偷偷看小说，我在偷偷吃零食……”
周晓文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如果真的是梦，你想醒吗？”
赵灵儿想了想，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因为在梦里的话，这些人都是假的。”赵灵儿回头看了一眼挤在地上睡觉的二十几个人，“我不想他们是假的。”
周晓文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那你别想了。不是梦。”
赵灵儿点点头，继续蹦。
五点二十，天边开始泛白。
周晓文眯着眼睛往外看，突然整个人僵住。
“怎么了？”赵灵儿凑过来。
周晓文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窗外。
操场边缘，有几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那种东西。
它们在操场上晃荡，歪歪扭扭地走来走去，像喝醉了酒，又像在找什么东西。
“几个？”赵灵儿的声音发抖。
周晓文数了数：“五个……不，六个。”
“六个……”赵灵儿咽了口口水，“它们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周晓文盯着那些影子，“大门应该是关着的。”
“那它们……”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可能——
围墙。
集训营的围墙不高，两米左右。如果是翻进来的……
“我们要叫醒大家吗？”赵灵儿问。
周晓文看着那些还在晃荡的影子，咬了咬嘴唇。
“再等等。”她说，“它们好像没发现我们。”
六个影子在操场上晃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慢慢往食堂方向移动，消失在视野里。
周晓文这才长出一口气。
“走了。”
赵灵儿也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六点半，天彻底亮了。
林晚第一个醒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有情况吗？”
周晓文把凌晨的事说了一遍。
林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头皱起来了。
“六个……**进来的？”
“不确定是不是**，但大门是关着的。”
林晚沉默了几秒，说：“等大家醒了开会。”
七点，所有人陆续醒来。
方程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他的计算器，然后开始按。
张明明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她的保温杯，确认没漏。
陈默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走到窗边，往外看。
“六个。”他说，“现在还剩两个。”
众人凑到窗边。
操场上确实只剩下两个影子了。一个在旗杆底下晃，一个在教学楼门口转悠。
“其他的呢？”江一舟问。
“可能进楼了。”陆一鸣说，“也可能是出去了。”
“进楼？”顾对对紧张起来，“进哪个楼？”
“教学楼。”陆一鸣指着外面，“你们看，食堂那边没有，宿舍这边没有，只有教学楼门口有一个——说明其他几个可能进去了。”
“那……”顾双双搂紧妹妹，“我们怎么办？”
林晚没回答，转头看陆一鸣。
“食堂的物资，你还记得具**置吗？”
陆一鸣一愣：“记得。米面粮油在后厨，冰箱里还有冻肉，干货在储藏室——怎么了？”
“我们要去拿。”林晚说。
一片安静。
“现在？”赵灵儿瞪大眼睛，“外面还有两个呢！”
“所以要去。”林晚说，“现在只有两个，等一会儿可能更多。而且我们的食物只能撑7天——方程说的。”
方程点头：“精确来说是7.3天，从昨天开始算，已经消耗了0.3天，还剩7天。”
“7天听着挺多，但一眨眼就过去了。”林晚继续说，“我们必须趁现在还有体力、还有时间，把食堂的物资抢出来。”
“可是……”赵灵儿还想说什么。
“我去。”陈默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他。
“我，再加两个人。”他说，“人少目标小，速度快。”
“我！”江一舟立刻举手。
“我也去。”陆一鸣站出来，“我熟悉食堂布局，知道东西在哪儿。”
林晚看了看他们三个，点头。
“好。陈默带队，江一舟负责警戒，陆一鸣负责指路和搬运。”
“我也想去。”张明明突然说。
“你？”
“我可以做掩护。”张明明拍了拍她的保温杯，“如果遇到危险，我能制造点混乱——比如烟雾什么的。”
林晚想了想，点头。
“行。四人小队。其他人留守，加固门窗，随时准备接应。”
苏念站出来：“如果有人受伤，一定要第一时间处理——别硬撑。”
“知道。”陈默说。
十分钟后。
四人站在宿舍门口，最后检查装备。
陈默：螺丝刀、绳索、火柴
江一舟：**长矛（其实就是拖把杆绑了把水果刀）、哨子
陆一鸣：一张勉强能看的“水墨画地图”、背包三个
张明明：保温杯——里面装着她昨晚熬夜配制的“烟雾弹”——白糖+****、打火机
“准备好了吗？”陈默问。
三人点头。
陈默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
四人贴着墙，慢慢往楼梯口移动。
走到楼梯口，陈默伸手示意停下。
他探出头往下看。
楼梯拐角处，蹲着一个东西。
穿着食堂的白色工作服，背对着他们，脑袋一点一点地动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默缩回头，用口型说：有东西。
江一舟握紧长矛。
陆一鸣脸色发白，但没动。
张明明把保温杯的盖子拧松了一点。
陈默想了想，比了个手势：绕过去，从另一边楼梯下。
四人慢慢后退，转向另一侧的楼梯。
这边很干净。
他们一路下到一楼，推开消防门，外面就是操场。
冷风扑面而来。
操场上，旗杆底下那个还在晃。
教学楼门口那个已经不见了。
“那个呢？”江一舟小声问。
“可能进楼了。”陆一鸣说，“也可能是去了别的地方。”
“别管它。”陈默说，“我们的目标是食堂。”
他看了一眼操场，估算距离。
宿舍到食堂，直线距离大概两百米。中间是操场，没有遮挡。
旗杆底下那个，正在绕着旗杆转圈，离他们的路线大概五十米。
“跑。”陈默说，“我数到三，一起跑。跑到食堂后门——陆一鸣带路。”
“一。”
“二。”
“三！”
四个人冲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格外清晰。
旗杆底下那个东西猛地停下转圈，脑袋转过来——转的角度不对劲，正常人转不了那么大。
它看到了他们。
然后它开始动。
不是跑，是那种歪歪扭扭的走，但速度其实不慢。
“它追过来了！”江一舟边跑边回头。
“别回头！”陈默喊，“跑！”
食堂后门越来越近。
陆一鸣冲在最前面，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门后站着一个人。
不，是站着三个。
穿着食堂工作服的三个“人”。
它们背对着门，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到门响，三颗脑袋同时转过来。
六只浑浊的眼睛，盯着陆一鸣。
陆一鸣僵在原地。
“跑啊！”陈默冲过来，一把推开他，手里的螺丝刀横在胸前。
四个“人”——不对，是“东西”——开始朝他们移动。
后面的追兵也快到了。
前有狼，后有虎。
张明明拧开保温杯，打火机凑上去——
“轰！”
一团浓烟炸开，瞬间充满了整个后门区域。
“咳咳咳！”江一舟被呛得直咳嗽。
“别咳！跑！”陈默抓住他的衣领，拖着就往里冲。
烟雾里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身后传来“咚咚”的撞击声——那些东西撞在一起了。
四人穿过烟雾，冲进食堂内部。
“这边！”陆一鸣凭着记忆带路，七拐八绕，推开一扇门——
后厨。
终于到了。
陈默一把关上门，顶上旁边的桌子。
外面传来拍门声。
“快！”他说，“能拿多少拿多少！”
四人分头行动。
陆一鸣冲向米面区，开始往背包里塞真空包装的大米和面粉。
江一舟打开冰箱，冻肉硬得像石头，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全往包里塞。
张明明找到干货架，**、香菇、粉丝、腐竹——能拿的全拿。
陈默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拍门声越来越密集。
而且不止一个。
“快点。”他说，声音很稳，但语速很快。
“马上！”陆一鸣的背包已经塞满了，又抓起一袋盐扔进去。
“我也好了！”江一舟的包鼓得像个球。
“等我一下！”张明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箱午餐肉罐头，眼睛都亮了，“这个这个这个——”
她抱起箱子，差点没站稳。
陈默看了一眼门。
门在抖。
“走！”他一把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不对，不是空无一人，是空无一“东西”。
那些东西呢？
下一秒，他知道了答案。
它们从旁边扑过来。
陈默侧身躲开，螺丝刀刺出去，扎进那个东西的肩膀——但它毫无反应，继续往前扑。
“陈默！”江一舟的长矛刺过来，把那个东西捅开。
四人往后厨的另一扇门跑。
推开那扇门，是食堂大厅。
大厅里，十几张餐桌东倒西歪。
更可怕的是，有七八个“东西”正在大厅里晃荡。
它们听到动静，同时转过头。
“**。”江一舟说。
“跑！”陈默喊。
四人朝着正门冲。
七八个东西追上来。
张明明又要点她的保温杯——但盖子拧开，里面只剩一点渣了。
“没料了！”她喊。
“那就跑快点！”陆一鸣喊。
正门就在前面。
门是关着的，但没锁。
江一舟第一个冲出去，然后是陆一鸣，张明明——
陈默最后一个。
他刚冲出门口，身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背包。
他整个人被往后拽了一步。
“陈默！”江一舟回头，要冲回来。
“别过来！”陈默掏出那把军刀，反手往身后一划——
那只手松开了。
陈默借力往前一扑，摔出门外。
江一舟一把拉起他，四人继续狂奔。
身后，那些东西追到门口，突然停住了。
它们站在门口，不再往前。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地喊：“停……停下……”
四人在操场中间停下，回头看着食堂门口。
那些东西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不追了。
“它们……是不是……不能见太阳？”张明明喘着气说。
“不对啊，”陆一鸣也喘，“早上我们在窗户看，操场上那两个就是在太阳底下的。”
“那为什么……”
“不知道。”陈默摇头，“先回去。”
四人拎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一路跑回宿舍。
门一开，所有人围上来。
“怎么样？受伤了吗？”
“拿到了吗？”
“外面什么情况？”
陈默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陆一鸣也一样。
张明明抱着她的午餐肉箱子，傻笑。
江一舟瘫在地上，说：“我……我再也不……不跑了……”
林晚蹲下来，拉开背包。
大米、面粉、冻肉、干货、盐、午餐肉罐头……
她的眼睛亮了。
“方程！”她喊。
方程挤过来，开始点数。
“大米……大概十斤，面粉五斤，冻肉三斤，午餐肉十二罐，干货若干……”
他按计算器。
所有人紧张地看着他。
方程按完，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奇怪。
“多少？”赵灵儿问。
“加上这些，”方程说，“我们的食物可以支撑……”
“多少？！”
“15.8天。”
安静了一秒。
然后——
“啊——！！！”
赵灵儿第一个尖叫起来，扑过去抱住张明明。
张明明被她撞得往后倒，两个人滚在地上，还在笑。
江一舟被陆一鸣拉起来，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击掌。
顾对对抱着顾双双跳。
周晓文看着这一幕，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林晚也笑了。
方程还在按计算器，嘴里念叨：“15.8天，如果搭配合理可以到16.5天，如果——”
“别算了！”赵灵儿冲过来抢走他的计算器，“现在是庆祝时间！”
方程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也弯了。
只有陈默还坐在地上，喘着气。
刘宁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它们为什么不追了？”
“什么？”
“那些东西。”陈默说，“追到门口，就不追了。像有一条线，它们跨不过去。”
刘宁愣了一下，没说话。
陈默抬头看她。
“你说，”他问，“它们怕什么？”
窗外，阳光照在操场上。
食堂门口，那些东西还在那儿站着。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