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门惊喜------------------------------------------ 开门有惊喜，不是和渣男谈了五年恋爱，而是那天晚上她提前下了班。，按照正常的通勤时间，她应该在一个小时后到家。那时候，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完了，该走的人已经走了，该收拾的痕迹已经收拾干净了。她只需要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屋子、一张睡得乱七八糟的床、一个垃圾桶里来历不明的纸巾——然后自我催眠说“什么都没发生”。。。她特意跟领导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超市买了陆鸣最爱吃的牛排，又去蛋糕店取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蛋糕上写着“五周年快乐”，奶油是粉色的，上面还插了一对小熊。。，他给了她一个“惊喜”。，鞋柜上多了一双她没见过的鞋。女款的，细跟，红色，码数比她小一号。她愣了一下，心想可能是陆鸣给她买的礼物？但为什么要放在鞋柜上，不包装好？。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在放一部无聊的综艺节目。沙发上扔着两件外套，一件是陆鸣的，一件是她不认识的女款。茶几上有两个红酒杯，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红酒。，手里提着牛排和蛋糕，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咔咔”地响，像一台老旧的机器正在努力运转，但怎么都转不动。。。，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苏小禾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她二十六了，谈过恋爱，知道那种声音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她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站在门口，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画面。。她的男朋友。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她认识这个女人，因为她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大学四年，毕业后两年，六年的友情。她们一起吃过无数顿饭，逛过无数次街，分享过无数次秘密。苏小禾甚至把自己和陆鸣的恋爱细节都告诉过她——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什么，第一次说“我爱你”是在哪里。
她的名字叫周雨柔。好听的名字，温柔的长相，说话轻声细语，走路轻手轻脚，像一朵风一吹就会倒的小白花。
此刻，这朵小白花正躺在苏小禾的床上，盖着苏小禾的被子，枕着苏小禾的枕头，旁边是苏小禾的男朋友。
苏小禾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她只记得陆鸣先发现了她。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迷离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慌张，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小禾——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苏小禾心想，这句话问得真好。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意思是如果你不早回来，一切就完美了。意思是问题不在于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而在于你发现得太早了。
周雨柔也醒了。她拉起被子遮住自己，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委屈，好像被抓奸在床的不是她，而是苏小禾。
“小禾，对不起，我——”
苏小禾没有听她说完。
她转过身，走回客厅，把牛排和蛋糕放在餐桌上，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刀架，抽出了一把刀。
陆鸣从卧室追出来，看到她手里的刀，脸都白了。
“小禾！你冷静！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苏小禾看了他一眼，拿着刀走向冰箱，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个西瓜。
她把西瓜放在案板上，一刀切下去，西瓜分成两半。然后又切了几刀，变成一牙一牙的。她把西瓜装在盘子里，端着盘子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拿起一牙西瓜，咬了一口。
甜的。
她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陆鸣和裹着被子出来的周雨柔，又咬了一口西瓜。
“你们继续。”她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害怕，“我就看看。”
陆鸣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周雨柔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苏小禾觉得这副画面挺有意思的——一个渣男，一个绿茶，站在她的客厅里，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等着挨训。
她又咬了一口西瓜。
陆鸣终于找回了声音：“小禾，我跟你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小禾抬起手，打断了他。“你先别说话。让我猜猜。你们俩喝了我的红酒，用了我的抱枕，睡了我的床，然后你现在要告诉我‘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陆鸣噎住了。
“那是哪样？”苏小禾歪着头看他，“你们在探讨人生？在研究睡眠质量？在测试我的床垫软不软？”
周雨柔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苏小禾：“小禾，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和陆鸣哥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不想伤害你——”
苏小禾差点被西瓜噎死。
“你们不想伤害我？”她放下西瓜，擦了擦嘴，“你们俩在我的床上滚来滚去，然后说不想伤害我？那你们要是想伤害我，是不是要把我的房子点了？”
周雨柔的眼泪掉了下来，看起来可怜极了。苏小禾以前最吃她这一套，每次周雨柔哭，她都会心软，都会原谅，都会觉得是自己太苛刻了。
但这一次，她只觉得恶心。
她把最后一口西瓜吃完，站起来，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然后端着空盘子走进厨房。陆鸣跟在她身后，嘴巴张了又合，像一条搁浅的鱼。
“小禾，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苏小禾把盘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冲了冲，“你们穿好衣服，走人。”
“小禾——”
“我说了，走人。”
苏小禾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坚决。陆鸣认识她五年，从来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卧室。
周雨柔还站在客厅里，抱着被子，哭得梨花带雨。苏小禾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看她。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拿出一个大号行李箱，拉开拉链，开始往里面扔陆鸣的东西。
衣服，裤子，鞋子，充电器，电脑，***，牙刷，毛巾——只要是陆鸣的，全部扔进去。动作干脆利落，像在垃圾分类。
陆鸣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敢，不帮忙又觉得尴尬。
“小禾，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苏小禾把行李箱拉上，站起来，拍了拍手，“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她把行李箱推到门口，然后转向周雨柔。
“你的东西呢？”
周雨柔愣了一下：“我……我没有东西在这里。”
“那你人在这里。”苏小禾指了指门口，“出去。”
周雨柔哭着跑出去了。陆鸣看了苏小禾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拖着行李箱跟了出去。
苏小禾关上门，上了锁，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无声地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