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临天下：绝世女帝重生

偏殿的素色纱幔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带着灵堂残留的焚香气息，落在凤霓裳素白的袖口上。

她刚坐下喝了半盏温茶，殿外就传来内侍轻细的通报声：“凌王殿下到 ——”凤霓裳指尖微顿，随即放下茶盏，顺势理了理孝服的衣襟，将眼底刚凝聚的冷意压得一丝不剩。

玲珑在她身后悄声道：“公主，凌王殿下刚从二皇子殿里过来，身边还跟着两个侍从。”

“知道了。”

凤霓裳声音轻缓，听起来仍带着守丧的倦怠。

她抬眼看向殿门，恰好见凤玄凌迈着方步走进来，依旧是那身簇新的素服，只是腰间的粗麻孝带似乎换了一条，边缘绣着不易察觉的暗纹 —— 那是只有亲王才能用的云纹，此刻穿在孝服上，透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张扬。

“霓裳身子好些了？”

凤玄凌走到案前坐下，目光扫过案上只动了半盏的茶，语气带着 “关切”，“方才去看皇侄，他还哭着问‘皇姐怎么不来看我’，我便想着过来瞧瞧你，若是精神好些，便去陪陪他，小孩子家，离不得人。”

这话看似是让她去陪皇弟，实则是在试探她是否敢脱离他的视线。

凤霓裳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掩去眸中的讥诮：“多谢皇叔挂心，只是我这头还有些昏沉，怕扰了皇弟歇息。

不如烦请皇叔再替我多照看几日，等我缓过劲来，再去陪他。”

她故意表现得 “依赖”，甚至主动将照看皇弟的事推给凤玄凌 —— 前世她就是因为急于护着皇弟，频频与凤玄凌起冲突，反倒让他抓住把柄，说她 “挟幼帝以令诸侯”。

这一世，她要先顺着他的意，让他放松警惕。

凤玄凌果然眼中笑意深了几分，他端起内侍刚奉上的茶，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先帝驾崩前，曾与我提过遗诏的事。

他说东辰刚经历旱灾，朝堂不稳，想让我暂代辅政之职，帮你和皇侄稳住局面，等皇侄成年再交还大权。”

来了。

凤霓裳心中冷笑，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提辅政的事了。

前世先帝的遗诏里，明明写的是 “由皇女凤霓裳暂摄朝政，凌王凤玄凌协理，不得专权”，可凤玄凌却篡改了关键句，把 “摄政” 改成了 “辅佐”，将大权揽到自己手里。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露出一副 “虚弱又困惑” 的模样：“皇叔说的是…… 只是我记不太清了。

先帝召我入宫时，气息己经很弱了，只断断续续说‘遗诏在内阁’，还让我‘护好皇弟、守好江山’，其他的，我实在没听清。”

她故意强调 “遗诏在内阁”，又把先帝的话引到 “护皇弟、守江山” 上，既不否认凤玄凌的说法，也不承认，反而把 “确认遗诏” 的责任推给了内阁 —— 内阁首辅是顾怀章，那是先帝的心腹，也是前世为了护她而死的忠臣，凤玄凌暂时还不敢动他。

凤玄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没想到凤霓裳会把话题引到内阁，若是顾怀章介入，他篡改遗诏的事就多了一层风险。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笑着道：“许是先帝当时太虚弱了，你没听清也正常。

不过遗诏的事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朝局。

昨日户部尚书还来见我，说灾区的赈银不够，想请我牵头从宗室府调些银两出来，你觉得如何？”

这又是一层试探 —— 调宗室府的银两，需要皇女或幼帝的印信，凤玄凌这是想借 “赈灾” 的名义，骗她交出印信。

凤霓裳垂下眼，看着案上摊开的素色帕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皇叔考虑得周全，赈灾是大事，自然该优先。

只是印信在尚宫局保管，按规矩需要内阁拟旨、我画押才能取用。

不如皇叔先和顾太傅商议拟旨，等拟好了，我再画押便是。”

她把 “规矩” 搬出来，又拉上顾怀章，既不让凤玄凌轻易拿到印信，又不会显得刻意阻拦，完美地避开了他的陷阱。

凤玄凌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突然觉得眼前的侄女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凤霓裳，要么是冲动易怒，要么是软弱顺从，从不会这样 “滴水不漏” 地应对。

难道是先帝的死，让她长大了？

他心中起了疑，便想再试探一番，于是话锋一转：“说起来，昨日曹公公来见我，说宫里最近不太安宁，有宫女私下议论‘女流之辈掌政，东辰要亡’，你要不要查查？”

曹义！

凤霓裳指尖猛地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前世就是曹义到处散播 “女祸**” 的谣言，还伪造证据诬陷她与外臣有染，最后逼得她不得不交出部分宫禁之权。

现在凤玄凌把曹义搬出来，显然是想借 “查谣言” 的名义，让曹义介入内廷，监视她的动向。

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宫里人多口杂，难免有闲话。

若是真查起来，反而显得我们心虚了。

不如顺其自然，等过些日子，大家见朝局稳了，谣言自然就散了。

再说曹公公掌管内廷，若是连这点闲话都压不住，倒显得他失职了。”

她这话既堵了凤玄凌让曹义介入的路，又暗指曹义 “失职”，若是凤玄凌再坚持查谣言，反倒像是在质疑曹义的能力。

凤玄凌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玲珑轻细的咳嗽声 —— 那是她约定的信号，意味着有异常动静。

凤霓裳顺势抬起头，露出一副 “疲惫” 的模样：“皇叔，我这头突然又昏得厉害，怕是不能再陪皇叔说话了。”

凤玄凌见她确实脸色发白，便不再多留，起身道：“那你好好歇息，有事随时派人找我。”

他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看了凤霓裳一眼，见她依旧垂着眼，一副虚弱的样子，才转身离开。

殿门关上的瞬间，凤霓裳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玲珑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道：“公主，凌王殿下带来的两个侍从，刚才一首在殿外徘徊，还偷偷往殿里看，像是在监视您。”

“我知道了。”

凤霓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凤玄凌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果然己经开始监视她了，曹义也己经和他勾结在了一起。

“玲珑，” 凤霓裳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去查两件事：第一，查曹公公最近和凌王府的人有没有往来；第二，查宗室府的银两动向，看看凤玄凌是不是真的想赈灾，还是想借赈灾之名中饱私囊。

记住，要小心，别被人发现。”

玲珑用力点头：“奴婢明白！

公主放心，奴婢一定查清楚。”

凤霓裳走到案前，拿起那盏没喝完的温茶，抬手泼在地上。

茶水浸湿了青砖，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极了前世溅在龙阶上的血。

凤玄凌，曹义…… 你们的试探，我接下了。

但这只是开始，很快，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帝王手段。

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这一世，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带着皇弟，带着东辰，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任何挡在她面前的人，都只能被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