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深夜。

许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堆满烟头。

她看见夏若瑶进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夏若瑶把病历复印件放在桌上，然后按下录音播放键。

许薇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许薇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我帮了他。我一直在帮他。”

“我帮你把他护在身后，我帮你指责江砚，我帮他说那些话——”

夏若瑶站在她对面，一言不发。

“江叔是我师父。”许薇的声音开始哽咽。

“他教我开枪，教我做人。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跟他说我会照顾好阿砚。可我做了什么？我帮害死他的人说话，我对阿砚说你别跟他计较。”

她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夏若瑶抓住她的手：“够了。”

“不够。”许薇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掌心里。

第二天，许薇递交了辞职信。

她把警徽和证件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在夏若瑶的公寓里住了下来。

两个人开始频繁联系整容医生，反复研究设计方案，一版一版地看，又一版一版地否决。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一张术后恢复期的照片。

那张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

但那双眼睛的弧度、眉骨的形状、下颌线的走向……

是我的脸。

她们在把宋浩的脸整成我的样子。

一个月后，婚礼请柬发了出去。

“夏若瑶女士与江砚先生……”

江砚。请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不是宋浩。

婚礼那天，下着大雨。

红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舞台。

门开了。

宋浩穿着西装走了进来。

但那张脸不是他的。

夏若瑶站在红毯尽头，穿着白色婚纱，胸口别着一朵白花。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笑。

“过来。”她说。

宋浩迈出第一步。脚刚踩上红毯，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跪着走。”

夏若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向江砚的父亲道歉，向江砚道歉，向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道歉。”

宋浩的脸彻底白了。

他跪在红毯上，膝盖压着地毯，一点一点往前挪。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

他挪到了夏若瑶面前。

夏若瑶低头看着他，拿起麦克风：

“各位，今天这场婚礼的新娘，是***。”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照片和视频。宋浩在我耳边说话的那段录音，他在医院装病的检查报告，他害死我爸爸的病程记录，一件一件，被钉在光天化日之下。

许薇站在一旁，手握着控制设备，眼眶是红的。

宋浩瘫坐在红毯上，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碎裂。

记者们蜂拥而上，快门声密集得像雨点。

然后他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夏若瑶。

“夏若瑶，你以为你比我干净？”

夏若瑶的表情没有变化。

“江砚是怎么死的？”

宋浩站了起来，婚纱上全是褶皱，他一步一步逼近她。

“是谁在楼上听着他被人**，却不去救他的？是谁说她们就是群孩子胡闹的？”

他凑近她的脸，一字一顿：

“是你。是你害死他的。”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洗白你自己吗？”

“你和我，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