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雷风相与，恒久之道------------------------------------------，名副其实。，三面临水，一面靠山。没有门，只有四根石柱撑起一个茅草顶，风一吹，雨便斜着灌进来。亭中有一石桌，一张石凳，桌上摆着一盘未动的棋局，黑白子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长枪横放膝前。他已被困在此处两个时辰，没有人来送饭，也没有人来审讯，仿佛这个世界把他忘了。"需"道——不杀你，不囚你，只让你等。等待比囚禁更折磨人，尤其是对一个习惯了"恒"——习惯了持之以恒、一刻不停地追查真相的人来说，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暮色四合。湖面上升起薄雾，远处的渔火一盏一盏亮起，像散落在黑绒上的孤星。，轻而稳，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而是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他生得极好，眉目温润，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还有一壶酒。"罗千户，饿了吧？"来人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自顾自坐下，"我是谢永煦。"，目光如刀，刮过对方的脸："锦衣卫北镇抚司，谢*事？"，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笑了："罗千户好眼力。不过在这岛上，没有锦衣卫，只有谢永煦。""有区别吗？"罗靖冷冷道。"有。"谢永煦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瓶温好的黄酒，"锦衣卫查的是**的案，谢永煦查的是自己的案。我们……或许可以合作。"："合作？""十六年前的军饷劫案，**一直没有放弃追查。"谢永煦斟了一杯酒，推过去，"当年丢失的不只是二十万两银子，还有一份密旨，一份关于《连山易武经》的密旨。罗千户，你以为你父亲只是个普通的押运官？"，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我父亲是边军出身的硬汉，不懂什么易经。"
"但他懂恒。"谢永煦指了指罗靖膝上的长枪，"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你父亲罗恒，当年正是第八象的候补，也是八子之间的调停者。八子因《连山易武经》反目，是你父亲提议将经卷封印，并自愿护送军饷——实则是护送经卷——离开太湖，以断绝八人的贪念。"
罗靖的手微微发抖，酒液在杯中荡起涟漪。
"但他没想到，有人不想让他走。"谢永煦的声音低了下去，"或者说，有人不想让经卷离开太湖。十六年前的那场劫杀，不是**所为，是**。八子之中，有人监守自盗。"
"是谁？"罗靖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谢永煦重新斟酒，"**的线索查到这里就断了。八子各奔东西，十六年来互相猜忌，谁都不肯开口。现在，他们的传人回来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罗靖的声音很低，"锦衣卫的话，一向是七分真三分假，剩下九十分是算计。"
谢永煦沉默片刻，忽然解开衣襟，露出左肩。肩头上，有一个陈旧的烙印，形状如同一个扭曲的"妹"字。
"雷泽归妹，我的卦象。"谢永煦重新掩上衣襟，"归妹，非正配之婚，象征着……不合时宜的归属。我是锦衣卫安插在江湖的棋子，但我也是当年幸存者的遗孤。我母亲，死于那场劫案之后的灭口。"
罗靖盯着他，试图从那张温润的脸上找出破绽。但谢永煦的眼神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深渊般的死寂，只有真正失去过一切的人才有。
"你想怎么合作？"罗靖终于问。
"你查江湖线，找出八子中谁是**；我查**线，找出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谢永煦重新斟酒，"作为诚意，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秘密——明日午时，八象传人将在归藏秘窟前尝试开启封印。届时，你可以看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卦象真形，那时候，谁心虚，谁就有鬼。"
"归藏秘窟？"
"就在这岛下。"谢永煦指了指地面，"当年你父亲没能带走的东西，就藏在那里。赵泽睿他们等了三日，等的不是雨停，而是月圆。月圆之夜，水退石出，秘窟的入口才会显现。"
罗靖想起赵泽睿的话——"三日后，水退石出"。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等待。
"还有一件事。"谢永煦起身，走到亭边，望着漆黑的湖面，"你父亲死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块布，上面写着一个字，但被血浸透了，只看清半个。恒字的下半边，是日还是心，谁也说不清。有人说是恒，有人说是悔。"
罗靖握紧长枪。
"我父亲不会悔。"他一字一顿道，"他若是恒，便是恒久之道；他若是写了悔，那便是悔不当初，不该相信这些江湖人。不管是哪个字，我都要查清楚。"
"那就好好活着。"谢永煦回头，目**杂，"这岛上的人，各有各的秘密，各有各的卦。赵泽睿的需是等待，你的恒是坚持，我的归妹是……归而不得。明日进入秘窟，千万不要轻信任何人，包括我。"
说完，他纵身一跃，如白鹤掠过水面，消失在夜色中。
罗靖独坐亭中，望着那盘未完的棋局。他忽然发现，黑子与白子纠缠的形状，隐隐像是一幅卦象——上雷下风，正是"恒"。
他伸手，拈起一枚黑子，按在棋盘中央。
"父亲，"他低声道，"不管是谁，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远处，赵泽睿站在观澜阁的阴影里，看着待雨亭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恒者，久也。"他喃喃自语，"但久守必失，罗靖啊罗靖，你可知恒卦的九三爻辞——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若你之恒，只是执念，而非正道，这恒，便是你的坟墓。"
雨又开始下了。
这一次，雨滴打在山石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着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