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比鬼还可怕

他的手指在铺上抓出了十道血痕，指甲翻了，肉磨烂了，但身体一寸都动不了。然后他的眼睛就定住了，嘴巴大张，像一条被摔在地上的鱼。

后来仵作说，他死的时候，脊椎骨断了两截——不是女尸打断的，是他自己挣断的。他挣扎的力气太大，把自己挣断了。

女尸又转向钱老三。钱老三毫无察觉，手还攥着白天赚的几文钱。女尸吹了一口气，黑气钻进他的鼻孔。钱老三的身体猛地一挺，手指痉挛般地收紧，铜板被他捏得嵌进了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的嘴唇发紫，指甲盖下面渗出了黑色的血。至死，他都没松手。

再转向孙瘸子。孙瘸子像是被什么惊醒了，猛地翻了个身，睁开眼——正好对上女尸的脸。

“啊——”他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女尸的嘴已经凑到他面前，黑气灌入。

孙瘸子的身体弹了一下，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试图往床铺里面缩，但腿瘸了，使不上力，只挪动了半尺就僵住了。他的脸上不是惊恐，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说过。他说过：“我腿瘸了跑不动，要是遇上什么事，你们别管我，自己跑。”

我当时以为是笑话。

我和女尸之间，只剩下不到三尺的距离。

她张开了嘴，朝我俯下身来。

我没有等。

我猛地掀开被子，一个翻滚从铺上滚到地上。肩膀撞在地上生疼，但我已经顾不上——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我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手已经摸到了门闩。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桌上那壶茶，泼在被子上，蒙在她头上，能不能挡一下？

但身后那沙沙声已经近了。我咬咬牙，用力拉开门闩，冲了出去。

——后来我无数次想起那个念头。如果我当时多花一个呼吸的时间，把那壶茶泼出去，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没有试。

身后，女尸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木门被撞得晃了三晃。只卡了一秒，她就像一列失控的火车，直接把门框撞裂了，冲了出来。

**章 夜奔

我光着脚，踩在村子里的碎石路上。脚底板被硌得生疼，跑了几步，草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