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卫衣，牛仔裤，白色的板鞋，背着一个黑色的琴包。他的头发有点长，微微卷着，刘海遮住了半边额头，露出来的那半张脸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而线条清晰，下颌线利落得像用刀裁出来的。他比直播里看起来要高，也比直播里看起来要瘦，但那种瘦不是病态的瘦，而是那种长期保持运动习惯的、精瘦结实的瘦。

苏念看着他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他朝她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他唱歌时的节奏。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把琴包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摘下卫衣的**，露出一头有点乱但莫名好看的卷发。

“苏念。”他说。不是疑问的语气，是陈述的语气，好像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的名字。

苏念把口罩摘下来，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她没有化妆，素颜，这是她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她不想让江北看到直播间里那个精雕细琢的苏念，她想让他看到真实的她——眼袋、黑眼圈、因为长期熬夜而略显暗沉的皮肤，全部摊开在他面前，像一份不加任何修饰的简历。

“江北，”她说，“你比直播里高。”

“你比直播里好看。”他说。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素颜呢，你从哪儿看出来好看的？”

“眼睛，”江北说，“你的眼睛跟直播里一样亮。”

苏念低下头，假装在喝咖啡，但杯子里已经空了，她只是做了一个喝的动作来掩饰自己脸上的热度。她不习惯被人当面夸，直播间的弹幕里每天都有几百条夸她的，但那些字是打在屏幕上的，冷冰冰的，隔着网线和几千公里的距离，不会让她的脸发烫。但江北的声音是真实的，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和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心脏。

“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见我？”苏念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他，表情认真了起来。

江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干净，是一双很好看的手，一看就是弹琴的手。

“我说过了，上次连麦的时候我说过，”他说，“我说我想见你，你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