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屋残魂------------------------------------------，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没有急着进去。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甬道深处——这是万法之师的谨慎，即便实力微末，也要先弄清楚里面的情况再行动。，一切尽收眼底。，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方圆不过数丈，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照亮了整个密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的本命神器碎片。，他陨落之时，本命神器随之破碎，碎片散落九天十地。他本以为那些碎片早已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有一块就藏在这小小的青阳镇。。，同样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禁制。如果是其他人闯入，恐怕走不了几步就会被这些禁制轰杀成渣。。，本就出自他手。即便过去千年，它们依然认得自己的主人。，禁制自动消散，仿佛在向他致敬。，推开那扇虚掩的石门，进入密室。，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静静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它感应到古鸣的到来，微微颤动起来，发出阵阵嗡鸣——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古鸣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块晶石。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晶石化成一道流光，融入他的体内。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古鸣的脑海。
那是碎片中残留的记忆——千年以来，它沉睡于此，等待着主人的归来。它曾无数次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却又无数次失望。直到今天，它终于等到了。
古鸣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的力量。
那是万法之力。
虽然只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碎片，虽然蕴含的力量微薄得可怜，但有了它，古鸣就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力量——不是那些勉强储存的灵气，而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有了它，他就可以施展万法中的种种手段，而不仅仅是靠这具残破的身体勉强支撑。
有了它，他就可以真正开始修复灵脉和丹田，而不是靠龟息法一点点积累。
古鸣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千年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他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间密室。
密室不大，陈设也很简单。除了中央那个用来放置碎品的石台，就只有靠墙的一张石桌、一张石凳。石桌上放着一个已经腐朽的木盒，木盒旁边是一堆已经化成灰烬的纸张。
古鸣走到石桌前，打开那个木盒。
木盒里，放着一枚玉简。
古鸣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一个人的声音——那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深深的遗憾和愧疚。
“师尊，如果您能看到这段留音，说明弟子当年留下的封印，终于等到了您。”
“弟子无能，未能守护住师尊的传承。灭道盟的人太过狡猾，他们渗透了灵界高层，连弟子最信任的人，都成了他们的内应。弟子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弟子将师尊的一块神器碎片封印于此，等待师尊归来。这间密室，是弟子当年修炼之地，除了弟子，无人知晓。师尊可以放心在此恢复实力。”
“另外，弟子有一事禀告——师尊当年陨落，并非意外。弟子查到，在师尊身边，有一个隐藏极深的内奸。这个内奸，很可能是师尊最亲近的人之一。弟子的死，就是拜此人所赐。师尊若苏醒，务必小心身边之人。”
“师尊，弟子去了。若有来世，弟子还愿做您的弟子。”
声音到此结束。
古鸣沉默良久。
这是他那名弟子的留音——那名在废墟中留下法袍的故友，那名陨落前还在为他查探真相的忠诚追随者。
千年前，古鸣登临天帝之位，座下弟子无数，亲传弟子也有数十人。这些弟子中，有的一路追随他征战，有的则留守灵界各处，负责传承万法之道。
眼前这位，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古鸣甚至记不清他的名字了——只记得他资质平平，悟性一般，在众弟子中并不出众。但他有一个优点：极其忠诚。无论古鸣交代什么事，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
当年古鸣陨落之后，他一定是在追查真相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才会被人灭口。
“你的心意，为师记下了。”古鸣轻声说，“待为师重回巅峰，必为你讨回公道。”
他将玉简收入怀中，又在密室中仔细搜寻了一番，再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看看时间，距离天亮还早。古鸣索性在密室中盘膝坐下，开始吸收那枚碎片的力量。
碎片中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微弱。毕竟经历了千年岁月，又一直被封印在此，流失了大部分能量。但即便如此，对现在的古鸣来说，也已经是难得的力量源泉。
他闭上眼睛，引导碎片中的力量，缓缓融入体内。
那些力量进入身体后，自动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流向破碎的灵脉，开始慢慢温养、修复；另一部分则流向破碎的丹田，一点一点地填补那些窟窿。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急不得。
古鸣耐心地引导着力量，不急不躁，仿佛一位园丁在精心照料自己的花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古鸣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微亮。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一夜的修炼，让他的身体状态好了许多——虽然灵脉和丹田依然破碎，但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已经减轻了不少。
古鸣走出密室，沿着甬道返回井底。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石门，手指微动，一道万法之力飞出，将石门重新关闭。那些禁制也再次启动，将密室牢牢守护。
这间密室，以后就是他的秘密基地了。
古鸣纵身跃起，攀着井壁，一层一层地向上爬去。
回到井口时，天色已经大亮。古鸣推开石板，爬出枯井，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古鸣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青阳镇。
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小镇的一天又开始了。
古鸣正要下山，忽然心中一动——他感应到，有人正在接近。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树林中走出，出现在他面前。
是哑女。
她站在一棵老松树下，静静地看着古鸣，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也有几分期待。
古鸣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那口井的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哑女沉默片刻，然后在他面前蹲下，用手指在地上缓缓写下一行字：
“那是我家族先辈留下的。”
古鸣眼神微凝。
“你是那人的后人？”
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继续写道：
“我是他第五代孙女。当年先祖留下遗命，让我们世代守护这口井，等待有缘人。先祖说，有朝一日，会有一个从井中走出的人，那人是他的师尊，也是我们家族最大的恩人。”
古鸣沉默。
那弟子，果然留下了后手。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古鸣问。
哑女写道：
“我不敢确定是不是你。这三年，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但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先祖等的人，不会是这样一个废物。”
古鸣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来找我了？”
哑女抬起头，看着古鸣，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因为你变了。从昨天开始，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你的眼神，你的举止，你说话的语气，都和以前完全不同。我知道，先祖等的人，终于来了。”
古鸣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哑女微微一怔，随即写道：
“我没有名字。先祖的后人，世代隐姓埋名，不敢以真名示人。您可以叫我——哑女。”
“哑女不是名字。”古鸣说，“从今天起，你就叫青禾吧。”
哑女——不，青禾，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跪倒在地，郑重地叩首：
“多谢……前辈赐名。”
古鸣伸手虚扶：“起来吧。你我先祖有旧，不必多礼。”
青禾起身，犹豫了一下，又写道：
“前辈，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您——我是灭道盟派来的卧底。”
古鸣神色不变：“我知道。”
青禾惊讶地看着他。
“半年前的那天夜里，我看到了那两个黑衣人。”古鸣淡淡地说，“他们走后，你就搬来了隔壁。你以为原主浑浑噩噩，什么都没发现，可他的记忆，都还在。”
青禾低下头，写道：
“对不起。”
“不必道歉。”古鸣说，“你现在不是已经选择告诉我了吗？”
青禾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她写道：
“灭道盟的人，杀了我的父母。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可我亲眼看到了。他们留下我，是想用我来监视这口井。我恨他们，但我没有力量报仇。直到遇到您——”
古鸣打断她：“你想学万法之道？”
青禾用力点头。
古鸣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说：“我可以教你。但有一个条件。”
青禾露出询问的眼神。
“继续留在灭道盟。”古鸣说，“替我传递消息。”
青禾愣住了。
古鸣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既然他们想监视我，那我就让他们监视。只不过，他们看到的，只会是我让他们看到的。”
青禾明白了。
她再次跪倒，郑重叩首：
“青禾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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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鸣与青禾一起下山，回到镇子里。
镇上的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看到古鸣和一个女子走在一起，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古鸣视若无睹，径直回到自己的破屋。
青禾回了隔壁自己的屋子。
古鸣推门进屋，看着满地的狼藉——昨天古岳那些人砸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正要动手整理，忽然感应到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有人来过。
而且，就在屋里。
古鸣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那张被掀翻的木板床上。床板下面，有一块泥土的颜色略深，显然是被人翻动过。
他走过去，掀开床板，看到下面有一个浅浅的坑。
坑里，原本应该藏着什么东西。
可现在已经空了。
古鸣直起身，眼神微微变冷。
那东西，是原主父亲留下的——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里面装着什么，原主也不知道，只知道那是父亲临行前交给他的，让他好好保管，说将来会有用。
原主把木盒藏在了床板下面，三年来从没动过。
现在，木盒不见了。
古鸣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仔细观察地面上的痕迹。
昨夜下过一阵小雨，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浅浅的脚印。那些脚印，一直延伸到院子外，然后消失在巷子里。
古鸣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那是通往古家大宅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古岳，是你吗？
如果你真的拿走了那个木盒，那你就等着吧。
那里面，可是连我都还没弄清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