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典当凡人一生------------------------------------------，但灵力亏空严重，需至少三日调息。，一边警惕外界动静，一边熟悉体内“炼气一层”的灵力。。，运转滞涩。而他现在的灵力如融化铁水，厚重凝实，经脉中奔腾时有风雷之声。他尝试对岩壁打出一拳，拳风竟在石壁上留下三寸深凹坑。“这威力，堪比炼气四层……”他喃喃。，关于“凡人情感”的遗忘加深了。，记忆犹在，可那份“思念”的情绪，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疏离。同样模糊的，还有穿越前那些同事的脸、熬夜加班的疲惫、拿到第一份工资的喜悦……。，被封存在了某个地方。“师弟。”沈清辞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能勉强站起，白衣染血，却掩不住清冷出尘的气质。“师姐好些了？多谢你的丹药。”沈清辞走到洞口，与他并肩而立，望向铅灰色天穹，“虚无涯的天，永远是这样。据说上古时期，这里曾是‘时空战场’，有绝顶大能在此厮杀，打碎了时间与空间的法则，才形成这般绝地。时空战场？”苏砚心中一动。“嗯。《虚无纪事》记载，那一战的结局无人知晓，只留下四句残诗，和一座在时光中漂泊的当铺。”沈清辞侧头看他，“师弟，你入虚无涯时，可曾看见崖壁上的第一句诗？”
“凡尘六首不见你。”
“对。第二句是‘今朝把酒渡虚无’，第三句是‘寄梦相思不见愁’，**句……”她顿了顿，“无人知晓。据说**句记载着时空最终的秘密。”
苏砚想起时间当铺柜台后那古老声音的低语。
“下一句，你何时能接上？”
他正要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凛。
远处天际，三道流光正急速逼近。
“御剑飞行……是宗门执法队！”沈清辞脸色微变，“他们怎会来虚无涯？此地是绝地，向来无人**。”
苏砚心念急转。
执法队突然出现在此，绝非偶然。联想到沈清辞所说的“调查时光异常波动”，以及自己胸口这枚来历不明的雪花印记……
“他们是冲我来的。”他低声说。
沈清辞深深看他一眼：“师弟，你有事瞒我。”
苏砚苦笑：“师姐先离开吧，莫要受我牵连。”
“晚了。”沈清辞摇头，“他们已看见我了。”
三道流光落在岩洞前，化为三名身穿青云宗执法袍的修士。为首一人国字脸，气息浑厚，是筑基后期。身后两人，一高一矮，皆是筑基初期。
“沈师妹？”国字脸修士看见沈清辞，明显一愣，“你怎么在此地？”
“李师兄。”沈清辞平静行礼，“奉师命调查虚无涯异动，不慎受伤，幸得这位苏师弟相救。”
李师兄目光转向苏砚，眼神锐利如鹰：“苏砚，外门弟子，因**内门灵石被废修为，流放虚无涯。按宗门律令，流放弟子不得离开指定区域，你为何在此？”
苏砚躬身：“弟子遭噬灵黑蛟袭击，误入此地。”
“噬灵黑蛟？”高个修士嗤笑，“就凭你一个修为被废的废物，能从黑蛟口中逃生？”
矮个修士掏出一面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苏砚。
“李师兄，时感罗盘有反应！此人身上有时光残留的波动！”
气氛骤然凝固。
李师兄眼神冰冷：“苏砚，你可是接触过‘时光禁忌之物’？”
苏砚心中凛然，面上装出茫然：“弟子不知何为时光禁忌。”
“还敢狡辩！”高个修士厉喝，“时感罗盘乃宗门秘宝，专侦测时空异常！你身上波动如此强烈，必是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说！是不是那座‘时间当铺’？！”
最后四字如惊雷炸响。
苏砚瞳孔微缩。
他们知道！
沈清辞也脸色一变：“张师兄，此话何意？时间当铺只是上古传说——”
“传说？”李师兄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玉简展开，“三日前，虚无涯监测到剧烈的时空波动，波动特征与古籍记载的‘时间当铺开启’完全吻合！掌门有令：凡涉及时光禁忌者，一律擒拿，搜魂审问！”
搜魂！
苏砚脊背发寒。搜魂之术歹毒无比，被施术者轻则神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苏砚，你是自己交代，还是等我们动手？”李师兄踏前一步，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山岳压来。
苏砚呼吸一滞。
炼气一层对筑基后期，毫无胜算。
逃？更不可能。对方三人皆可御剑，他两条腿怎么跑得过飞剑？
绝境。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雪花印记。
“师弟！”沈清辞突然挡在他身前，“李师兄，苏师弟修为低微，绝无可能涉及时光禁忌。此时恐有误会，不如先带他回宗门，由执法长老定夺——”
“沈师妹。”李师兄声音转冷，“你要包庇此人？”
“我只是依律行事。”沈清辞寸步不让，“宗门律令第七十三条：未有确凿证据，不得对弟子施搜魂之术。时感罗盘的波动，也可能是误判。”
“误判？”矮个修士冷笑，“那沈师妹解释解释，他一个修为被废之人，为何现在有炼气一层的灵力波动？而且这灵力……凝实得不正常啊。”
沈清辞语塞。
她早就察觉苏砚的异常，只是没点破。
“拿下！”李师兄不再废话，一挥手。
高矮两名修士同时出手，两道灵力锁链如毒蛇射向苏砚。
就在锁链即将及身的刹那——
苏砚胸口雪花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嗡——”
整个虚无涯的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飘落的雪花凝固在半空，呼啸的罡风定格如雕塑，李师兄三人维持着出手的姿势，脸上惊愕的表情清晰可见。
只有沈清辞，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察觉到某种异样，却无法动弹。
苏砚发现自己能动了。
不，不是能动——是他的意识被拉入了某个地方。
时间当铺。
但这一次，当铺的样子不同了。
柜台后的阴影中，浮现出一道虚影。那虚影的轮廓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个人形，静静坐在那里，像是等候了千年。
“你……”苏砚喉咙发干。
虚影抬头。阴影中，两点幽光亮起，那是……眼睛。
“你终于来了。”虚影开口，声音竟与苏砚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沧桑、疲惫。
“你是谁？”
“我是你。”虚影说，“百年后的你，也是这座当铺的上一任掌柜。”
苏砚如遭雷击。
“不可能！我——”
“你想说，你怎么可能活到百年后？”虚影低笑，“是啊，按原本的时间线，你会在今天死在噬灵黑蛟口中，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他站起身，从阴影中走出。
光线照亮了他的脸。
苏砚看见了。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角多了细密的皱纹，鬓角斑白，眼神深处沉淀着看透万古的疲惫。他穿着和苏砚同样的外门弟子袍，但袍子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污渍——有的像干涸的血，有的像融化的时光。
“欢迎来到‘时间债’的囚笼。”百年后的苏砚——苏砚·往——苦涩地笑着。
“时间债？”
“时间当铺交易的本质，不是等价交换，而是‘借贷’。”苏砚·往走到柜台后，**着那本积灰的账册，“你典当寿元，当铺预支你力量。你典当记忆，当铺预支你知识。但所有这些，都要还的。连本带利。”
他翻开账册，指向苏砚的那一行：
“客户苏砚，典当物：‘凡人一生’。状态：已冻结。”
“冻结，是因为你还没真正‘使用’它。一旦你激活了这笔典当，你就会开始偿还利息——遗忘情感，剥离人性，最终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怪物。”
苏砚声音发颤：“那我穿越到这里，也是——”
“也是一笔交易。”苏砚·往打断他，“未来的你，也就是我，为了偿还一笔巨额时间债，典当了‘因果’，将百年前的自己——也就是你——从另一个时空拉过来，顶替我的债务。”
他直视苏砚的眼睛：
“你以为你是天选之子，穿越修仙界？不，你只是一个被未来自己卖掉的替罪羊。”
当铺内死寂。
苏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百年挣扎，百年屈辱，原来只是一场早已标好价码的买卖？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如破锣。
“因为还不起了。”苏砚·往惨笑，“时间当铺的债务，利滚利，到最后，连时间本身都会被吞噬。我试过所有办法，甚至典当了‘成仙的可能’，依旧填不满那个窟窿。最后，只能出此下策——把债务转移给过去的自己。”
他走到苏砚面前，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听着，外面的执法队，不是偶然。是你激活雪花印记、使用时间碎片，引来了‘时间债的反噬’。每一个时间借贷者，都会被‘时光纠察者’盯上。在当铺的庇护范围内，他们动不了你。可一旦你离开虚无涯……”
“会怎样？”
“会被拖入‘时间缝隙’，永世沉沦，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去。”苏砚·往一字一顿，“唯一的生路，是在三日内，收集三件‘时空遗物’，偿还这第一笔债务的利息。否则，三天后的此刻，就是你的死期。”
苏砚咬牙：“时空遗物是什么？去哪儿找？”
“第一件，就在外面那个女人身上。”苏砚·往指向静止的沈清辞，“她体内，封印着一滴‘前世记忆泪珠’。那是上古某位大能转世时，剥离的情感结晶，蕴**庞大的时空能量。”
“你要我杀她取物？”
“不，那滴泪珠与她魂魄绑定，强取只会玉石俱焚。”苏砚·往摇头，“你需要获得她的信任，让她自愿将泪珠交给你。或者……帮她完成某个执念，让泪珠自然脱落。”
苏砚沉默。
沈清辞救过他，虽然更多是出于道义，但他欠她人情。
“第二件和第三件呢？”
“第二件在虚无涯深处的‘时空裂隙’中，是一块‘断裂的时间刻度’。第三件……”苏砚·往顿了顿，“在青云宗藏经阁第九层，是一页《虚无纪事》的原始残页。”
“藏经阁第九层？那是禁地，只有掌门和太上长老能进！”
“所以你需要计划。”苏砚·往拍了拍他的肩，“时间不多了。去吧，外面的静止只能维持十息。”
“等等！”苏砚叫住他，“你刚才说，你是未来的我。那为什么你现在是当铺掌柜？原来的掌柜呢？”
苏砚·往的背影僵了僵。
“原来的掌柜……”他声音缥缈，“就是我啊。或者说，是更未来的我。时间当铺的每一位掌柜，都是债务堆积到无法偿还的借贷者，最终被当铺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永世在此接待下一位‘客人’。”
他转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而每一位客人，最终都会变成新的掌柜。”
“这就是时间债的循环。无尽，无解。”
话音落下，当铺开始淡化。
苏砚的意识被推出。
时间恢复流动。
灵力锁链呼啸而至。
苏砚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力场禁锢——是李师兄的筑基威压！
完了！
就在锁链即将缠上他脖子的瞬间——
“住手！”
沈清辞踏前一步，挡在苏砚身前，手中捏碎了一枚玉符。
玉符炸开，化作璀璨剑光，横扫而出！
“青云剑符！”李师兄脸色大变，急退。
剑光斩断灵力锁链，余势不减，在地上犁出三丈长的沟壑。
烟尘散去。
沈清辞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显然激发剑符对她负荷极大。但她依然站得笔直，如雪中青松。
“沈清辞！”李师兄又惊又怒，“你竟敢对执法队出手？！”
“我说了，未有确凿证据，不得动刑。”沈清辞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李师兄若执意搜魂，清辞只好请师尊定夺了。”
听到“师尊”二字，李师兄明显忌惮了。
沈清辞的师尊，是青云宗现任掌门，元婴期大能。
僵持片刻，李师兄咬牙：“好！今日就给你这个面子！但此人必须带回宗门，由执法长老亲自审问！”
“可以。”沈清辞点头，“我会亲自押送他回宗。”
李师兄狠狠瞪了苏砚一眼，挥手：“我们走！”
三道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沈清辞这才身子一晃，软倒下去。
苏砚连忙扶住她。触手冰凉，她体内灵力已近枯竭。
“师姐，你……”
“别说话。”沈清辞虚弱地靠在他肩上，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调息片刻，才低声道，“苏师弟，我不知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但时感罗盘不会错，你身上确有时光波动。”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师尊命我调查时光异常，我本应将你拿下。可你救过我，我沈清辞，恩怨分明。”
苏砚沉默。
“跟我回宗门。执法长老那里，我会为你斡旋。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沈清辞盯着他的眼睛，“第一，如实交代你遭遇的一切——至少，我能帮你判断的部分。第二……”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远离那座当铺。时光的代价，你付不起。”
苏砚看着她苍白的脸，胸口的雪花印记隐隐发烫。
当铺的契约，时间债的压迫，百年后自己的警告，还有沈清辞体内的“前世记忆泪珠”……
所有线索纠缠在一起，像一张大网，将他越缚越紧。
“我答应你，师姐。”他听见自己说。
沈清辞似乎松了口气，闭上眼，继续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