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便当------------------------------------------，我过得浑浑噩噩。，我都刻意避开了视线，只是埋着头，假装盯着桌面上的课本，可视线焦点涣散，连字都看不进一个。，我才如梦初醒般的离开了教室，打算去整点午餐。。，我并不想**室，于是我直接上了天台，想着在那里应该会安静些。，我径直坐在了一旁的小椅子上，那是美术社之前来天台写生时带来的，因为时不时要用，所以索性便直接留在了这里，这倒是方便了我。，我打开一看，发现是丰川阳介在LINE给我发了条消息，看来他真的很关心我。"桐山，你现在在哪呢？""天台。""？你不要干傻事啊！"".......""桐山，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但是你千万不要因为这点事就......"".....我在天台吃饭....""另外，我并没有轻生的打算。""那就好，有什么事情记得和我说哦。"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最终只敲出一句干巴巴的"我知道了"。
已读几乎是立马跳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大段不着边际的话，我选择性无视之后，把手机塞回口袋，然后拆开三明治的包装，机械地咬了一口。
说来也奇怪，明明平时觉得还算美味的味道，此刻在嘴里却淡得像白开水，完全尝不出任何滋味。
天台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午后微暖的阳光，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操场传来的隐约喧闹。
这本该是我最安心、最放松的独处时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回想着有关三月英子的事情。
"算了，不想了。"
我低声喃喃自语，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一切从脑子里甩出去。
我只是来这里安安静静吃个饭，仅此而已。
和三月英子无关，和过去的阴影无关，和那些让我心跳加速又恐惧不已的事情，全都无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我身体瞬间一僵，握着三明治的手猛地收紧。
天台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关上。
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在我身后轻轻地响起：
"中午好啊，桐山同学。"
.......怎么又是三月英子.....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后背，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这是一种莫名的慌乱。
我缓缓转过头，视线撞进了她含笑的眼眸里。
她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校服裙摆被天台的风轻轻吹起，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小小的便当盒，看起来像是特意准备的。
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明明是耀眼得让全校都瞩目的女生，此刻她却收敛了所有光芒，安静得像一阵温柔的风。
"三月同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我找了丰川阳介，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可恶，居然是那个家伙.....
我在心底暗暗咬牙，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要问我现在在哪，原来目的是卖我位置啊。
真是好样的。
"那你找我有事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微微发颤的声线还是出卖了我内心的慌乱。我不敢长时间与她对视，只能将目光飘向远处的教学楼，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我是来给你送便当的。"
三月英子说："顺带一提，这是第二个素材。"
............
我盯着她手里那个看起来就格外用心的便当盒，喉咙莫名发紧。
之前那块焦黑的猫咪曲奇还残留在舌尖的记忆里，今天直接升级成了便当.....这家伙，到底是认真到什么地步了。
"我已经买了三明治，这个就不必了。"我举起手里还没吃完的东西，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拒绝。
"我知道。"三月英子往前走了一小步，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没有再靠近，"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简单的尝一下，就当是为了我的研究。"
她刻意加重了"研究"两个字，听起来像是公事公办。
虽然说这个公事好像也是出于她的私心就是了。
"又是研究吗......"
我无奈叹气。
我开始后悔了，早知道最开始就应该直接拒绝她，这种荒诞不经的研究我实在无法配合。
"是的。"三月英子说，"而且，这应该也能算我的一个赔礼吧。"
"中午放学前我和丰川阳介交流了一番，这才意识到我好像追的有点太急了，非常抱歉。"
她微微低下头，语气真诚，我甚至能看见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我一时愣住，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丰川那家伙，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对那个卖友求荣的家伙又多记了一笔。
"只是说了一些桐山同学以前的事。"三月英子没有细说，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所以我很抱歉，做了可能会让你受伤的事情。"
"对不起，桐山同学，你能原谅我吗？"
啧。
搞什么啊，这时候突然道歉，是想要用这种方式使我的防御松动吗？
太狡猾了。
风轻轻吹过，带着樱花淡淡的香气。
我握紧了手中的三明治，包装纸被捏出几道浅浅的褶皱。
明明我应该继续强硬地拒绝，应该转身离开，应该把她和那些糟糕的回忆一起挡在外面。
但是.....
她看上去，好像真的是真心的。
"....我知道了。"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放弃了挣扎一般，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你不用对我道歉，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把脸别向一旁，刻意不去看她那双太过真诚的眼睛。
天台的风还在吹，把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吹过来，搅得我心头发乱。我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味道依旧寡淡，甚至比刚才更难下咽。
"我还是那句话，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研究的，我也不认为你攻略我是一件对的事情。"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攻略我或者告白，我都会拒绝。"
因为我不值得。
"不过这一次，便当我会尝一点，但并不是配合你的研究，仅仅只是为了不浪费。"
我强迫自己用一种近乎生硬的语气说道。
话音刚落，三月英子那双原本微微低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带着嘴角都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谢谢你，桐山同学。"
她笑容满面地将便当盒递到我面前，动作轻柔，仿佛手上捧着的是什么无比珍贵之物。
我随手接过。
木质便当盒被擦得干干净净，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清淡却温暖的香气飘了出来。没有花哨到夸张的摆盘，却每一样都码得整整齐齐——玉子烧切得方方正正，颜色是均匀的嫩**，小番茄被细心地切去了蒂头，还有切成章鱼的小香肠，甚至连米饭都被轻轻压成了圆润的形状。
和之前那块焦黑的曲奇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做出来的。
我愣了一下。
"这是你做的？"
我下意识地问出口，问完才觉得有点失礼。
三月英子轻轻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但她并不在意：
"是啊，我特地去学的。"
"这是失败过好几次之后的，第一个能看得过去的成品。"
我指尖一顿，沉默着拿起一旁的小叉子。
叉起一小块玉子烧放进嘴里，温热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度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蛋香，柔软得几乎不用怎么咀嚼。
不是什么惊艳到夸张的味道，却意外地，很安心。
原本淡得像白开水的味蕾，像是终于被重新唤醒了一般。
"怎么样，不错吧？"
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反应一丝不差地观察下来。
我别开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
"能吃。"
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不好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别扭。
可即便我这么说，三月英子也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夸奖一样，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那就好。"
她在我旁边不远处轻轻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让我不会感到压迫的距离。
天台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远处操场的喧闹变得模糊不清。
我一口一口地吃着便当，原本沉重得像是压着石头的胸口，竟然一点点松了下来。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的内心，确实变软了。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问。
为什么？
我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了。
明明告诉她，不管是攻略还是告白，我都会拒绝。
明明一直在告诉她，我这种人，不值得被她这样认真对待。
可为什么，她还是在紧追我呢？
搞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