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被弃后我攀了摄政王  |  作者:爱吃蒸鸡蛋的白元  |  更新:2026-04-16
她要的,不是体面,是他们的命------------------------------------------,天色已近傍晚。,只余一点远远传来的热闹,落在此刻,倒像与她无关。,便抬手摘了头上的金钗步摇,只留那支白玉点金海棠簪。铜镜里的人眉眼仍旧明艳,眼底却冷得像浸过雪水。“关院门。”她道。,转身吩咐人将院门掩上。“再把李妈妈、秋棠、库房看钥匙的婆子都叫来。”,心里一凛,忙问:“姑娘,可是那乌木匣——先别声张。”苏挽棠看着镜中自己,声音低而稳,“去做就是。”,棠梨院里最靠得住的几个人便都到了。,直接叫人把妆台后第三层暗格打开。暗格极深,里头压着一只乌皮描金的小盒,盒中整整齐齐摆着几把铜钥匙,一枚旧铜牌,还有一张折得极紧的薄纸。。,她便真以为高门主母会替嫡女管好一切。直到后来陪嫁铺子一间间易手,庄子年年亏空,她才知道,所谓代为打理,不过是把她的东西一点点挪成别人囊里的银子。,她不会再让那把刀落下来。“春禾,记。”。
“乌木大匣一只,黄铜双锁。”
“西街绸缎铺旧契三份。”
“东郊暖庄一处,附庄头旧账一册。”
“内库银匙两把。”
“账房对牌一枚。”
她一件件点过去,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春禾却越记越心惊。
她从前只知道夫人留下了不少体己,却没想到竟细到这种地步,连哪家铺子的旧契、哪把钥匙配哪道锁,姑娘都像早已烂熟于心。
屋里没有人敢多问。
等点到最后,苏挽棠伸手拿起那枚铜牌,指腹从上头磨损的纹路上慢慢拂过,眼神冷了几分。
就是这个。
前世柳氏先拿走乌木匣,再借“替她清账”的名头换掉账房人手。等她真正察觉不对时,这枚能调旧账暗柜的铜牌已不知去向。
一切从那时起,开始烂进骨头里。
“李妈妈。”她忽然开口。
一直站在一旁的李妈妈忙低头应是。
“从今晚起,棠梨院小库房的钥匙只经你和春禾的手。谁来问,谁来要,都说是我吩咐的。”
李妈妈虽不明就里,却还是立刻道:“老奴明白。”
“还有。”苏挽棠把那张薄纸递给春禾,“明日一早,叫人悄悄去找一趟城南旧铺的曹掌柜,请他把近三年的旧流水和庄头往来单据都整理出来,不许惊动上房。”
春禾一怔:“姑娘,您这是要……”
“查账。”
苏挽棠只给了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落下来,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高门内宅里,嫡女查自己的陪嫁账,本是天经地义。
可若真查起来,查的就不只是银子。
查的是这些年谁伸了手,谁动了念,谁仗着她年纪小,把原本不该碰的东西碰了个干净。
李妈妈心里发紧,试探着道:“姑娘,若夫人问起……”
苏挽棠抬眸看她,眸色淡而锋利。
“她若问起,我正等着她问。”
这一夜,棠梨院亮灯亮到很晚。
外头不知道的人,只当大姑娘及笄之后要重新归整自己的体己与首饰。只有院里几个心腹知道,姑娘清的不是杂物,是一张前世被人啃烂了边角的底牌。
翌日一早,苏挽棠尚未用完早膳,外头便来了人。
来的是柳氏身边的赵妈妈。
她一进院门,便先堆了满脸笑:“大姑娘,夫人惦记您呢。昨儿及笄礼上事多,今儿一早便打发老奴来请您过去,说是想替您把贺礼、礼单和夫人留下的旧陪嫁一并理一理,也好早些替您规整妥当。”
来了。
苏挽棠低头抿了口茶,茶面映出她平静无波的眼。
与前世一字不差。
“有劳母亲费心。”她慢慢放下茶盏,“不过我昨夜已让人先理过一遍,暂时不必劳烦上房了。”
赵妈妈脸上笑意一顿,很快又圆回来:“姑娘还小,哪里理得明白这些?夫人也是心疼您。再说,陪嫁铺子、庄子牵扯的可不是一支钗、一匹缎,若没主母替您掌着,日后叫外头人钻了空子,岂不吃亏?”
这话说得像体贴。
可话里话外,仍是那套老把戏——你不懂,你不会,所以该把东西交出去。
苏挽棠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赵妈妈这话倒叫我听不懂了。”
“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我自己清点,怎么反倒成了要吃亏?”
赵妈妈被她一句问得噎了噎。
她原本以为,大姑娘经历昨日一场风波,今日多少会收着些脾气,谁知竟半点都不肯退。
“姑娘误会了。”赵妈妈忙赔笑,“老奴不过是替夫人传句话。您若方便,还是亲自去一趟上房为好。”
“既如此,”苏挽棠起身,理了理袖口,“那我便去。”
赵妈妈心里一松。
可下一瞬,就听她淡淡补了一句:“春禾,把账册、礼单、乌木匣一并带上。”
赵妈妈脸色微变:“姑娘,这——”
“不是母亲要理么?”苏挽棠看向她,唇边带了点极淡的笑,“既要理,自然当着面理,省得回头说不清。”
赵妈妈那句“乌木匣不必带”卡在喉咙里,到底没敢说出来。
上房里,柳氏正坐在临窗榻边,手边摆着一叠礼单。苏映雪陪在一旁,穿了身水青绣兰襦裙,脸色还有些苍白,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见苏挽棠进门,柳氏抬眼,先露出一抹温和笑意:“棠儿来了。昨**受了些委屈,我想着今儿替你把后头这些琐事理清,也免得你烦心。”
烦心?
苏挽棠心里冷笑。
前世她就是信了这句“替你省心”,才把属于自己的底牌亲手送进别人掌心。
她上前行礼,礼数周全:“母亲有心了。”
柳氏目光很快落到春禾与李妈妈捧着的匣盒册子上,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
尤其在看见那只乌木匣时,眸底那点压得极深的情绪几乎立时收紧。
苏映雪也看见了,指尖轻轻一顿,随即柔声开口:“姐姐竟亲自把这些都带来了。可见姐姐是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的。”
一句话,便想把“主动交出东西”的名头先坐实。
苏挽棠笑了笑,在下首坐下:“自然放在心上。母亲既要替我理,那便正好趁今日,把该记的都当面记明白。”
柳氏看了她一眼,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话已到了这里,她也不好立刻改口,只得端起主母架子,温声道:“也好。你年纪还轻,这些产业账目本就繁杂。母亲先替你过一遍,等来**出阁了,再慢慢移交给你。”
好一个来日再移交。
前世这一“代管”,就代到了她死。
苏挽棠接过春禾递来的礼单,不紧不慢地翻开:“母亲说得是。不过女儿昨日想了一夜,觉得有几件事,还是得先分清楚。”
柳氏眼皮一跳:“什么事?”
“第一,昨日及笄收到的宾客贺礼,是我的及笄礼,理当先入我自己的礼册。”
“第二,母亲留下的陪嫁旧物,是先母私产,不该与府中公中账目混记。”
“第三——”
她抬眸看向柳氏,声音仍轻,却像刀刃慢慢推出鞘。
“既然是替我整理,账该记在我名下,钥匙、对牌与旧契,自然也该由我自己收着。”
房里顿时静了。
柳氏唇边笑意淡了几分:“棠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防着我?”
来了。
最熟的那一招。
不谈东西归属,只谈她这个做女儿的有没有良心。
苏挽棠垂眼一笑:“母亲言重了。女儿不是防着谁,只是觉得,规矩该是什么,便是什么。”
“昨日在花厅,诸位夫人不也一直在说规矩么?”
一句话,像不轻不重地在柳氏脸上按了一下。
苏映雪立刻柔声圆场:“姐姐何必说得这样生分?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你从前从不在这些身外之物上多费心,如今忽然这样处处分明,倒像是把一家人都当外人了。”
“二妹妹说得倒轻巧。”
苏挽棠转头看向她,眸色淡淡,“既是身外之物,你又何必这样上心?”
苏映雪呼吸一滞。
“我……”
“还是说,”苏挽棠慢慢合上礼册,“你所谓的一家人,就是我的东西,该由你们替我做主?”
柳氏终于沉下脸:“棠儿。”
“你昨日闹了那一场,已经叫府里失了体面。如今还要为这些旧物斤斤计较,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苏挽棠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母亲不如告诉我——”
“我守着先母留下的东西,不许旁人乱动,究竟像什么样子?”
“难道在母亲看来,嫡女及笄之后连自己的礼册、旧契、钥匙都不该经手,才算懂事?”
柳氏被她逼得眉心一跳,语气终于重了:“你这是在和我说话?”
“女儿正是在和母亲说话。”
苏挽棠坐得笔直,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也是在把话说明白。”
“从今日起,我名下的贺礼、礼册、陪嫁旧契、庄铺账目,都由我棠梨院自己收着、自己理。”
“若有不明白的地方,我自会请教族中长辈,或请外头掌柜对账。”
“就不劳母亲再替我费这份心了。”
最后一句落地,连赵妈妈都听得心里一惊。
请教族中长辈。
请外头掌柜对账。
这哪里是在说账,这是在摆明告诉柳氏:你若再伸手,我就把事往外抬。
柳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苏映雪见势不对,眼圈立刻红了,轻声道:“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若是因为昨日的事,叫你连母亲都不信了,那便都是我的不是。你若实在气不过,我给你赔罪就是。”
说着,她竟真像要起身行礼。
前世每回都是这样。
柳氏出面压她,苏映雪再出来装可怜,最后满府上下都成了她苏挽棠不容人。
可惜这一次,她不接了。
“二妹妹慢着。”
苏挽棠看着她,语气平平,“这里说的是我母亲留下的旧契和账目,不是你的眼泪。”
苏映雪动作一僵。
“你若真觉得昨**就是你的不是,那便该离这些东西远些,而不是一大早坐在这里,陪母亲替我分辨我名下的东西该交给谁管。”
话音一落,屋里几个丫鬟婆子连呼吸都轻了。
这一下,几乎是把苏映雪那层“无辜陪坐”的皮也揭了。
柳氏重重搁下茶盏。
“够了。”
她看着苏挽棠,眼神第一次不再掩饰冷意,“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拦你。只是你要记着,高门嫡女活在世上,靠的从来不是把东西攥得死紧,而是顾全家门体面。你今日为几张契书和一只**闹成这样,将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终于不装慈母了。
苏挽棠心里反倒更稳。
她望着柳氏,忽然觉得这话前世自己竟听了太久,久到真把“顾全体面”当成活命的道理。
可事实呢?
她顾全到最后,命都没了。
“母亲说得不对。”
柳氏一怔。
苏挽棠唇边带着笑,眼底却冷得惊人。
“我如今要的,确实不是体面。”
“是公道。”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那只乌木匣上。
“也是我应得的东西,一样不少地留在我自己手里。”
这一刻,柳氏看着她,竟忽然生出一丝陌生。
这个从前最懂退让、最知道顺着台阶下的嫡长女,像是突然长出了一副新骨头。
硬,且利。
偏她说的每一句,都踩在规矩名分上,让人一时竟挑不出错。
屋内僵了足足片刻。
最终还是柳氏先收了眼里的冷意,缓缓道:“既然你主意这样大,那便随你。”
这话乍听像让步。
可苏挽棠知道,这只是暂时收手。
柳氏越是此刻退,后头下手只会越阴。
不过没关系。
她等的,就是她们出手。
苏挽棠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多谢母亲成全。”
这四个字落下,柳氏脸色险些没绷住。
苏映雪更是咬紧了唇,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毒几乎遮不住。
从上房出来后,春禾一路都憋着气。直到走远了,才压低声音道:“姑娘,夫人刚才那样子,分明就是恨不得把**抢过去。”
“她当然想。”苏挽棠淡淡道,“只是今日抢不成。”
“那往后呢?”
“往后她会换法子。”
苏挽棠抬头看了看天色。春日阳光落在府里层层檐角上,晃得人眼睛发亮。
前世她被困在这座府里,总以为忍一忍便能过去。如今才知道,真正想护住自己,就不能只等别人出招。
“春禾,去备车。”她忽然道。
春禾愣住:“姑娘要出府?”
“嗯。”苏挽棠脚步未停,“就说我昨儿及笄礼成,想去城南慈安寺替先母还一炷香,再顺便取些旧物回来。”
春禾一下反应过来:“姑娘是想亲自去见曹掌柜?”
苏挽棠没否认,只淡声道:“有些东西,放在别人手里久了,总要亲自去拿回来。”
二门那边原还想多问几句,一听是去寺里替亡母还愿,又见大姑娘今日在上房才与夫人碰过一回,谁也不敢贸然多嘴,忙叫人备了车。
马车驶出国公府时,已是午后。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车轮声、马蹄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另一重天地。
苏挽棠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铜牌,心里却一寸寸沉静下来。
这一回,她总算把第一道口子堵上了。
可这还不够。
陪嫁、婚约、名声、命——
她要拿回来的,从来不只是一个**。
马车转出东街,长街一下开阔起来。
前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骚动,像是行人不约而同地往两侧让开了些。
车夫也下意识勒了缰绳,低声道:“姑娘,前头有贵人的车驾。”
苏挽棠眸光一动,抬手将车帘掀开一道缝。
日光正盛,长街尽头,一队玄甲亲卫正缓缓而来。
最中间那辆黑漆金纹马车并不张扬,却压得整条街都静了几分。车檐垂着乌金流苏,车轮碾过青石板,连声响都比旁的车驾更沉、更稳。
京中能有这样排场,又不必刻意张扬的人,不会有第二个。
摄政王府的车驾。
苏挽棠指尖停在帘边,眸色一点点深下去。
前世这个时候,她满心还困在及笄宴和裴景珩的温声软语里,根本不曾留意过这条街上曾有这样一辆车从自己眼前经过。
可这一世,她看见了。
看得分明。
那辆车从长街另一头压过人群与日光而来,像一把未出鞘却已让人本能避让的刀。
她忽然想起章纲之外更真切的一件事——
今生她想翻盘,光靠守,远远不够。
总有一日,她得借一借这把刀。
马车渐近,玄色车帘被风掀起极轻的一角。
只那一瞬,她像看见里面有一道极冷的侧影。
下一刻,帘子落下,风也停了。
长街却像仍残着一股无形压迫。
苏挽棠慢慢放下车帘,指尖却无声收紧。
春禾见她神色有异,小声问:“姑娘,怎么了?”
苏挽棠望着帘外**光照得发白的一线街影,忽然轻轻笑了下。
“没什么。”
“只是觉得——”
她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替自己把下一步路看得更清。
“这京城里,真正能压住人的,从来不是谁嘴里的体面。”
而是权。
也是势。
而长街尽头,那辆刚刚驶过去的车驾,正好都占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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