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被弃后我攀了摄政王  |  作者:爱吃蒸鸡蛋的白元  |  更新:2026-04-16
她第一次,当众撕了庶妹的脸------------------------------------------,热闹得像一锅烧到正沸的滚水。,朱廊下挂满了新换的纱灯,回廊里来往皆是捧盘执盏的丫鬟婆子,衣香鬓影、笑语盈盈,像是满府都在替这场及笄宴撑一副太平体面的壳子。,里头正是一阵恰到好处的热闹。,另有些年纪相仿的贵女围在一旁说话。柳氏坐在上首,一身石青绣金纹褙子,眉眼端肃里带着几分恰好的温和,既像主母,又像慈母。,谁能想到,这副雍容体面底下,藏的是怎样偏心又冷硬的一颗心。“棠儿来了。”,笑意先一步浮上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快过来,让几位夫人瞧瞧。你今日及笄,可是咱们府里的头等喜事。”。,规矩一丝不错:“见过母亲,见过诸位夫人。”,腰间压了一块白玉佩,鬓边只簪那支白玉点金海棠簪。颜色明艳,却不俗气,整个人立在那里,像是春日枝头刚刚开到最盛的一朵花。:“早就听说国公府嫡长女生得好,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拔尖的。可不是,通身气度摆在这儿,怪不得柳夫人平日里总挂在嘴边夸。”,语气亲热:“棠儿是嫡长女,我自然多看重几分。只是我们府里两个姑娘都省心,映雪虽是庶出,却素来最懂事不过,从不叫**心。”,苏映雪便从柳氏身侧起身,含笑朝众人福了一礼。“母亲又拿我说笑了。”
她今日换了件月白绣粉梅的裙子,少了清晨在棠梨院里的狼狈,发髻也重新梳得妥妥帖帖,眼角微红,倒更像是受了委屈还强撑着体面的模样。
果然,已有位素来爱说和气话的夫人笑道:“二姑娘瞧着就是个温柔知礼的。”
苏映雪低头一笑,柔声道:“不敢当。姐姐今日及笄,我心里高兴,只盼着她这一日顺顺当当的。”
听上去句句都好。
若不是苏挽棠清晨才亲手从她发间抽回那支玉簪,怕也要信她三分。
柳氏看了苏挽棠一眼,像是无意,又像是在敲打:“一家姐妹,最要紧的是和睦。今日外头宾客多,棠儿,你这个做姐姐的,也该拿出些嫡女气度来。”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正正压在“嫡女气度”四个字上。
翻成直白些,无非还是那句老话——
不管苏映雪做了什么,她都该让。
苏挽棠抬起眼,淡淡笑了笑:“母亲放心。该我拿的气度,我自然会拿。”
柳氏不知为何,总觉得她这话里有点别的意味。
可满厅宾客在前,她也不好多问,只当她终于知道收敛,便点了点头,命人开始安置众人入席。
及笄礼未至时辰,众人先在花厅说笑用茶。
苏挽棠被几位夫人拉着问了几句针黹、琴谱、书画,答得不疾不徐,既不出风头,也不露怯。几位原本只当她是国公府精心养出来的高门贵女,如今见她言谈进退都恰到好处,心里不免又高看了几分。
苏映雪在一旁陪笑,眸光却越来越沉。
前世今日,苏挽棠并没有这样稳。
那时她被玉簪一事搅得心绪不宁,柳氏又在旁边一压,整个人都有些僵,反衬得她这个庶妹更柔婉体贴。如今苏挽棠却像换了个人,竟半点没按她预想的样子乱。
她不乱,那自己准备好的戏,还怎么唱?
苏映雪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忽地笑着起身:“姐姐今日及笄,我原也备了份薄礼,方才一时忙乱,倒忘了拿出来。”
柳氏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了点纵容:“你有心了。既是给你姐姐的,便拿出来叫大家也瞧瞧。”
苏挽棠端着茶盏,没有说话。
她知道,来了。
果然,苏映雪朝身后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那小丫鬟很快捧来一只檀木**,匣面雕花精致,看着便不像临时凑来的东西。
苏映雪接过**,走到席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我知道姐姐素来不缺好东西,所以这份礼,贵重倒不敢说,只是我亲手准备的,盼姐姐别嫌弃。”
众人都看了过去。
高门宴席上最不缺的就是热闹,尤其是这种姐妹情深、当众献礼的场面,最容易讨长辈喜欢。
苏映雪缓缓打开匣盖。
里面是一套绣工细密的帕子,最上头那块以银线绣了海棠,旁边还压着一卷薄笺。
有夫人赞了一句:“这绣活倒是细。”
苏映雪立刻腼腆垂眼:“我针线笨,比不上姐姐,只能尽些心意。那卷薄笺……是我替姐姐抄的《女诫》节选。想着姐姐今日及笄,往后更该知礼守矩,行事稳重。”
话音一落,几位夫人神色都微妙了一瞬。
及笄宴上送《女诫》,不是不行。
可送给嫡姐,尤其当着满堂宾客说什么“知礼守矩、行事稳重”,味道就变了。
像是她这个庶妹在替嫡姐正言规训。
苏映雪显然就是要这个效果。
她先前在棠梨院挨了苏挽棠的冷脸,如今便要在众人面前把场子找回来。她要所有人都觉得,苏挽棠今日脾气大、不稳重、不容人,而她这个庶妹却知分寸、懂退让、识大体。
前世她就是这样,一点点把苏挽棠逼成满京口中“骄矜跋扈”的人。
柳氏自然也听出了门道,却只略皱了下眉,没有拦。
显然,在她心里,只要结局是苏挽棠忍一忍、苏映雪得个懂事名声,这点小手段都算不上什么。
苏挽棠看着那**,忽地笑了。
“二妹妹有心。”
她站起身,走下席来,裙摆在地面轻轻扫过,海棠红的颜色明艳得逼人。
苏映雪见她神色平静,心头一定,越发柔顺地将**递过去:“姐姐若喜欢,我改日再替你多绣几方。”
“喜欢?”苏挽棠停在她面前,目光落在那卷《女诫》上,“倒也不是不喜欢。”
苏映雪心里一松。
可下一瞬,苏挽棠抬手拿起那卷薄笺,指尖一抖,竟直接将其展开在众人面前。
纸页铺开,最上面一行小楷清清楚楚——
‘妇言、妇德、妇容、妇功,当以恭顺为本。’
花厅里瞬间安静了些。
苏挽棠看着那行字,像是颇有兴致:“二妹妹这份礼,倒是别致。及笄宴上,旁人送珠玉、送书画,你送《女诫》,还特意挑了‘恭顺为本’这句给我。”
她轻轻抬眼,望向苏映雪,眸色明亮,却叫人无端觉得凉。
“怎么,是觉得我近日不够恭顺,特意借今日提点我?”
苏映雪脸色微变,连忙摇头:“姐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句最合女子立身……”
“原来如此。”苏挽棠像是恍然,随即转身看向席上诸位夫人,“诸位夫人见多识广,不如替我评评理。今日是我及笄,二妹妹当众送我《女诫》,是夸我,还是教我?”
这一下,满厅夫人都被拖进了局里。
若说是夸,自然牵强。
若说是教,那便是庶妹越过了身份,踩到嫡姐头上去了。
有人低头喝茶,不愿先开口;也有人交换了个眼神,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先前夸苏映雪温柔的那位夫人此刻都笑得有些勉强:“二姑娘大约只是太想尽心,没想那么多。”
这话已经算是给台阶。
偏苏挽棠不接。
“没想那么多?”她把那卷薄笺轻轻合上,语气不疾不徐,“那便更奇怪了。既然没想那么多,为何偏偏不送《千字文》,不送《列女传》,只送规训嫡姐的《女诫》?”
苏映雪手心一凉。
她张了张口:“我没有规训姐姐的意思……”
“没有?”苏挽棠唇边带笑,目光却半点不让,“那你方才当着众人说‘往后更该知礼守矩、行事稳重’,说的又是谁?”
苏映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她本是想借满堂宾客,把苏挽棠架到“若翻脸便是不识抬举”的位置上。谁知苏挽棠竟不恼不怒,反而抓着她的话,一层一层剥开给所有人看。
这样一来,她那点温顺懂事,反倒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刻意。
柳氏终于坐不住了,沉声开口:“棠儿,映雪也是好意——”
“母亲说得是。”苏挽棠转头看向她,语气平静得很,“所以我才想把这份好意说明白,免得旁人误会,坏了咱们国公府家风。”
一句“国公府家风”,把柳氏也堵了回去。
她若此时还一味护苏映雪,便像是在默认庶女可以当众借礼规训嫡女。
柳氏捏着茶盖的手微微发紧,竟一时找不到更顺当的话。
苏挽棠这才重新看向苏映雪。
“二妹妹既说这份礼是亲手备的,那我倒想问问——”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方海棠帕子。
“这上头的银线,是从哪儿领的?”
苏映雪一怔。
“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挽棠慢条斯理地道,“这银线是西市锦彩堂新到的一批缠银线,细而亮,价钱也比寻常绣线高出数倍。我上个月才**禾替我收了两匣,专备今日及笄用。你若当真是自己备礼,总不会连线都恰好用的是我库房里的。”
这话一出,连春禾都猛地抬头。
她立刻反应过来——前几日姑娘确实叫她收过两匣好线,只是后来忙着宴席,一时没顾上清点。
原来少了的那一把,是落到苏映雪手里去了。
苏映雪脸色彻底白了。
她本以为不过是一点针线,谁会去查。
可苏挽棠竟连这种细处都记得。
“我……”她喉头发紧,眼眶立时红了,“姐姐若觉得是我偷拿了你的线,大可私下问我,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看,”苏挽棠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颇为无奈,“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便先把‘偷拿’两个字说出来了。”
满厅女眷顿时神色各异。
这回连装都不好装了。
若不是心里有鬼,何至于被一句问线的话逼得自己先认下“偷拿”二字?
苏映雪呼吸一滞,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挽棠看着她,眸中没有半点波澜,“是你真觉得,拿我的线、抄《女诫》、当众劝我知礼守矩,算是送礼?”
“还是你觉得,我这个做姐姐的,今日也该像往常一样,为了你一句‘不是故意’,便把这口气咽下去?”
一句接一句,像刀背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苏映雪原本准备好的眼泪,此刻竟显得有些拙劣。
席间已经有人在低声议论。
“怪道方才听着别扭,原来礼是这么个礼法。”
“庶女送嫡姐《女诫》,还用了嫡姐库房里的线……这心思可不浅。”
“平日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会挑时候。”
字字都轻,却比耳光还响。
苏映雪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快没了,身体微微发颤,像是下一刻就要撑不住。
柳氏见势不妙,终于沉下脸:“够了。”
厅中安静下来。
柳氏看着苏挽棠,语气带了几分主母的威严:“今日是你的及笄宴,映雪不过是一片好心,纵有不妥,也犯不上当着诸位夫人的面闹成这样。你身为嫡姐,这般咄咄逼人,像什么样子?”
来了。
前世每一次,都是这一套。
不问谁先伸手,不问谁先设局,只问她为什么不够大度。
苏挽棠看着柳氏,忽然就笑了。
她这一笑太淡,倒把柳氏看得心里一沉。
“母亲说我咄咄逼人。”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清楚楚,足够让席间每一个人都听见,“那我倒想请教一句——”
“庶妹拿我的东西做礼,当众拿《女诫》来教我规矩,我若一句不问,才算是嫡女气度么?”
柳氏眉心一跳。
苏挽棠却没停。
“若真是这样,那这气度,未免也太委屈人了些。”
她抬手,将那卷薄笺重新放回匣中,动作不轻不重,却像是替今日这场戏盖了棺。
“我不闹,只是把话说清楚。”
“今日是我的及笄宴,不是谁踩着我博名声的台子。”
“谁若想借着姐妹情分,在我头上讨懂事、讨体面——”
她看向苏映雪,唇角弯起一点极浅的弧。
“那就先把自己的手,放干净了再来。”
花厅里静了足足一瞬。
随即,有位素来最重门第规矩的老夫人缓缓搁下茶盏,淡声道:“大姑娘这话,倒没错。”
众人心里都是一凛。
这位老夫人辈分高、性子严,轻易不替小辈说话。她这一开口,今日这场是非,风向便算定了一半。
柳氏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
苏映雪更是像被人当众剥了最后那层皮,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偏这会儿再哭,也只叫人觉得用力过猛。
她正要再说什么,外头忽然有人来报。
“永宁侯府世子到——”
这通传像一粒石子砸进水里,激得厅中又起了一层波澜。
苏挽棠指尖微顿。
前世也是这时候。
每一次她刚把苏映雪逼到难堪处,裴景珩总会来得恰到好处,像个温润体面的救场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一道人影缓步而入。
裴景珩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眉目清隽,神情仍是京中闻名的温润端方。他进门先向诸位长辈行礼,礼数无可挑剔,随后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厅中。
落到眼圈通红、泪珠未干的苏映雪身上时,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
可苏挽棠还是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裴景珩快步上前,声音依旧温和,却难掩关切:“这是怎么了?”
苏映雪一看见他,像是终于见着了靠山,眼泪愈发止不住,偏还强撑着摇头:“没什么……世子哥哥,你别问了。”
这一声“世子哥哥”,叫满厅人神色都更精彩了些。
裴景珩目光在她散乱的情绪上停了停,又看向苏挽棠,语气带着一贯的安抚意味:“挽棠,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何必和映雪闹成这样?她素来心软,禁不住委屈。若有什么误会,私下说开便是。”
世子哥哥。
挽棠。
一个亲昵,一个规劝。
熟悉得让人作呕。
苏挽棠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收紧,心口却奇异地平静。
果然。
他还是会选苏映雪。
哪怕此刻满厅宾客都在,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只需看见她红了眼,他便会下意识站过去。
和前世没有半分不同。
只不过这一世,她不会再因为他的三言两语,怀疑是不是自己当真做得太过。
裴景珩见她不语,还当她是在赌气,声音放得更缓:“你一向最懂事,别为这点小事坏了自己今日的脸面。”
这句话落下,花厅里有人悄悄吸了口气。
事情都还没问清,他便已经认定,是苏挽棠不够懂事了。
苏映雪低着头,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哭里偷出一丝得逞。
苏挽棠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前世的自己真是可笑。
她竟曾把这样明晃晃的偏心,当成过一时糊涂。
她抬起眼,正要开口,门外的风却恰在此时卷进来,吹得廊下纱灯微微一晃。
满厅目光都落在她与裴景珩、苏映雪三人之间。
所有人都在等,等她怎么接这第一回真正摆到明面上的偏心。
苏挽棠望着裴景珩,眸色一点点冷下去。
她忽然很想知道——
这位满京称赞的温润世子,究竟还能偏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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