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放嘴里，嚼了三下，咽。
伸手去够桌上的醋瓶。
龙哥眼角跳了一下。
"跟你说话呢。聋了？"
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啪，拍在桌面上。
醋瓶弹了起来。
我的手伸出去。
在醋瓶落下之前接住了它。
稳稳放回桌面。
一滴没洒。
面馆彻底安静了。
刘姐菜刀停在半空。
角落那对情侣的女生捂住了嘴。
光头大叔端着啤酒瓶的手僵在半路。
龙哥的手还撑在桌面上。
慢慢收回去。
我抬头。
口罩挂在下巴，那道疤在灯光底下清清楚楚。
龙哥盯着那道疤。目光停了两秒。
他身后的光头突然拽了下他衣角。
凑到耳边，嘴唇贴着他耳垂，说了句什么。
龙哥的脸色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
是咔——一下，像有人拧上了血管的阀门。
红变白，白变灰。
嚼着的槟榔停了。
他直起身。
退了半步。
"哥？"他妹在后面叫，"哥你咋了？弄他啊！"
龙哥没回头。
眼睛死死钉在我脸上，嘴角开始抽。
"兄弟……"
声音比刚才矮了两个调。
"你……你姓黄？"
我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
碗底见了底，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
放下碗。擦嘴。
"你猜。"
**章
龙哥转过身。
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
我听不清内容，但光头的喉结在上下翻滚，黄毛手里转着的车钥匙掉地上了。
没人弯腰去捡。
三十秒。
龙哥转回来。
脸上的表情像踩了一脚钉子——疼，但不敢叫出声。
"这个事……"
嗓子里像塞了块砂纸。
"妹，这事，哥帮不了你。你们赶紧走。"
他妹张大了嘴。
"啥意思？"
"意思就是——走。你带孩子，赶紧走。越远越好。"
"你不是道上的吗？一个吃面的都怕？你还是不是我哥？"
龙哥没搭理她。
一把揪住妹夫的polo衫领子，连拖带拽往门外走。
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妹夫的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黑印。
门开了，关上。玻璃晃了两下。
然后我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面馆的窗户隔音不好。一字一句往里钻。
龙哥把妹夫摁在墙上。
"***知道那个人是谁？！"
"谁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