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困在玻璃罐里的蜂。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忽然笑了。那笑从嘴角斜斜扯开，牵动右颊一块旧疤——小时候为抢他作业本，我用铅笔刀划的。他凑近，呼吸喷在我耳廓，温热，带着薄荷糖的甜腥：“你信我。我们是一家人。”
我点头。
然后，从睡裙口袋里，摸出一支银色录音笔。金属外壳冰凉，棱角硌着掌心。我拇指按住播放键。
电流嘶声先窜出来，像毒蛇吐信。
接着，是婆婆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刮骨：“……药罐子留着反咬一口？趁早送进去！荣康精神病院王主任，我托人打过招呼，诊断书明天就能开——‘重度抑郁伴被害妄想’，铁板钉钉！房产过户手续，我让明崽去办，他好糊弄……”
停顿两秒。沈浩的声音接上，平缓，冷静，像在讨论天气：“妈，房本在她保险柜第三格。密码是她生日倒序。钥匙在我这儿。”
婆婆笑了一声，干涩如枯叶摩擦：“浩崽就是稳当。等她进去了，那套陪嫁房，咱立刻挂中介。明崽结婚彩礼，小叔子的***，都指着它呢。”
录音结束。
沈浩脸上的血色，像退潮般一寸寸抽干。嘴唇泛青，下颌肌肉绷成一条僵硬的白线。他盯着那支录音笔，瞳孔里映着银色反光，像两口骤然结冰的深井。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伸手抢，是扑。膝盖撞翻茶几，玻璃杯炸裂，碎片四溅。他左手扼住我咽喉，拇指精准压住颈动脉，食指与中指死死掐进我气管软骨凹陷处。力道大得惊人——那是他大学练散打时，教练反复纠正过的“窒息锁”。
空气瞬间被抽空。
耳膜嗡鸣，视野边缘迅速发黑、收缩，像镜头焦距被暴力拧紧。舌根泛起浓烈铁锈味，眼球凸胀，眼白爬满蛛网状血丝。我听见自己颈骨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可我笑了。
嘴角向上扯，牵动撕裂的嘴角伤口，渗出血丝。牙齿咬破下唇，咸腥漫开。
因为书房门缝底下，一道微弱的蓝光正稳定亮着。
我偏过充血的眼球，视线艰难地斜切过去——门缝只有三毫米宽，但足够我看清：沈明蹲在门后，手机屏幕朝向门缝，镜头正对着我们。屏幕冷光映亮他半张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