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话。
我坐在便利店的高脚凳上，手指在咖啡罐上不停地敲击，发出轻微的金属音。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明。
"欣欣，你在哪儿？爸都急死了。"李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就算身体不舒服，也不能这样啊。我现在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笔单子要是丢了，我们这半年就白忙活了。你能不能先别任性，先回来，等饭局结束了，咱们回家怎么说都行，但现在你必须得配合我。"
"李明。"我打断他。
"怎么了？"
"你家给我的那套房子首付，我什么时候不提了？"我问。
"什么？"李明显然没反应过来。
"**刚才跟我说，你们**对我多好，给我父母出了房子首付。我想知道，这是恩情还是投资？"
"王欣，你说什么呢？"李明的声音变了，变得陌生，"你现在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我们家为了你父母那套房子，付了多少代价吗？"
我没有回答。
"现在你告诉我，这钱是投资？"李明继续说，"那行，我们现在就把账算清楚。这三年你吃的、住的、用的，加***住院那次的医疗费，加**父母房子的首付，一共八十多万。你今天给我打八十万过来，咱们就两清，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管。你给不了，就给我老实回来，把这个家庭的责任承担起来。"
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冷静渗过全身。
"我在便利店，不回去了。"我说。
"你疯了？"李明的声音拔高了，"王欣，你这是要跟我离婚吗？你想好后果没有？"
"想好了。"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李明的呼吸声，然后是"啪"的一声，他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便利店的店员走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再要点什么。
我摇了摇头。
她离开后，我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咖啡完全变凉。
然后我起身，走到便利店的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有些红，脸色苍白，但神情出奇地坚定。
我洗了把脸，擦干，走出便利店。
外面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一把刀。
我打开手机的地图，搜索距离最近的酒店。
然后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