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呢？”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很陌生的东西。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决心，更像是一种已经接受了一切可能后果的平静。她说：“那就跑。跑不掉的话，就说是我让你做的。我会承认一切。”

陈让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平静不是勇敢，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麻木的东西。他想问她为什么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隐约觉得，答案也许跟他有关，也许跟宋棠有关，也许跟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某件事有关。但那一刻他没有问，因为他需要集中精力记住地图上每一条走廊的位置、每一扇门的位置、每一个可能会出错的环节。

约定的那天是一个星期三。天气预报说有小雨，但陈让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阳光照在地面上亮得刺眼。他把车停在距离那栋大楼两个街区的停车场，走路过去，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背着一个工具包，包里装着苏晚给他的那个模拟器和几把真的维修工具。他走进大厅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刻意流露出一种维修工人常有的那种淡淡的倦怠感，好像他今天修过的机器已经多到让他有点烦了。

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的工单和***，打了个电话确认，然后把一张访客卡递给他。“十七楼，*区，右手边走到头。登记一下进入时间。”她说。他点点头，在登记簿上写下了一个伪造的名字：张伟。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按下十七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他盯着楼层数字的变化，深呼吸了三次。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显微镜下细胞图像的艺术照片。他沿着走廊往右走，经过一扇又一扇关着的门，门上贴着各种标签：细胞培养室、PCR室、暗室、低温储藏室。他找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备用实验室，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张实验台和几台被防尘布盖住的仪器。他把工具包放在实验台上，拉开拉链，拿出模拟器，握在手里，然后靠墙站着，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

三点十五分。苏晚应该在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