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纳妾后的第三十五天，驸马终于来了西厢房。

他喝了很多酒，脚步踉跄，一进门就摔在了椅子上。春鸢想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出去。”他指着春鸢，“都出去。”

春鸢看向我，我点了点头。她带着其他丫鬟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驸马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醉意，有疲惫，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公主，”他忽然开口，“你恨我吗？”

我没有回答。

“你应该恨我。”他自顾自地说，“我对不起你。我知道。”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是，”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也没有办法。”

“什么没有办法？”

“蘅芜她……不一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挣扎，“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我的青梅竹马。当年她嫁到江南去，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可她回来了，她来找我了，她说她还爱我……”

“所以呢？”我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不能辜负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公主，你什么都有。你有身份，有地位，有父皇母后疼你。可蘅芜什么都没有，她只有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不是因为他可怜，而是因为他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顾廷之，”我说，“你说我什么都有，可你知不知道，我母后留给我的遗物，你一样一样都拿去给了沈蘅芜？我的嫁妆，你一文不剩全部挪用了？我喝了三年的绝子药，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你说我什么都有，可我还有什么？”

他愣住了。

“绝子药？什么绝子药？”

“你不知道？”我看着他，“那药是你亲手熬的，你亲手端给我的。你告诉我那是助孕的补药，我喝了三年。三年后我才知道，那药里加了红花。”

他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我没有……”

“你不知道？”我逼近一步，“那药是谁开的？”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神里闪过慌乱。

“是……是蘅芜找的郎中。她说那个郎中专治不孕，我就信了……”

我笑了。

“顾廷之，你的蘅芜，给你的妻子喝了三年的绝子药。你知道吗？”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你走吧。”我转过身，“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永宁，”他的声音沙哑，“我真的不知道。”

我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