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二皇子。”

我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程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早就凉了，一口没动。

“查到了？”他问。

“查到了。”我在他对面坐下，“二皇子。”

林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没什么表情变化。

“你不意外？”我问。

“不意外。”

“那你为什么不查？”

“查了，没有证据。”他的声音很平静，“那三个女人的死，表面上看都是意外。第一个摔**阶，第二个投井，第三个上吊。仵作验过，没有他杀的痕迹。”

“但你怀疑是二皇子干的。”

“不是怀疑，是确定。”他抬起头看我，“他恨我。”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我功高盖主，挡了他**的路。”

林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月光照在他的面具上，泛着冷白的光。

“三年前，我打了胜仗回京，皇帝要封我为异姓王。二皇子不同意，在朝堂上**我拥兵自重。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但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除掉我。”

“杀你身边的人，让你军心不稳？”

“不止。”他转过身，“那三个女人死后，京城里开始传我克妻。没人再敢把女儿嫁给我，连军中将士都觉得我不祥。我的名声臭了，军心散了，皇帝也开始疏远我。”

“所以二皇子逼你娶**个，是想继续杀？”

林程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坐在椅子上，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婆负责找姑娘，刘三负责买人，二皇子在背后操纵。那三个姑娘死了之后，所有人都觉得是林程克死的，没人怀疑是**。

而**个，也就是我，原本也应该是这个链条上的一环。

“将军，”我站起来，“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引蛇出洞。”

第二天，我让林程放出消息：新娶的将军夫人疯了。

不是那种吓疯的疯，是真正的疯——大半夜在院子里又唱又跳，白天抱着柱子说话，见人就笑，笑得人心里发毛。

消息传出去第三天，有人来探虚实了。

来的是二皇子府上的管家，姓周，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笑起来像尊弥勒佛。

他提着一篮子水果，说是替二皇子来探望将军夫人。

我披头散发地坐在院子里，抱着一个枕头，轻轻拍着，嘴里哼着摇篮曲。

周管家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夫人？”

我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

“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周管家的笑容僵了一瞬。

“夫人，您没有孩子。”

“有的，”我低下头，摸着怀里的枕头，“他刚出生就不见了。有人把他偷走了。你帮我找找好不好？”

周管家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刘三在城外的肉摊被人砸了。

第二天一早，王婆的媒婆招牌被人摘了，扔进了护城河里。

消息传到将军府的时候，林程正在书房里看兵书。

“急了。”他说。

“急了。”我点头，“他们怕你真的娶了个疯女人，坏了他的计划。”

“什么计划？”

“逼你休妻，然后再给你安排一个正常的。这样他就能继续杀。”

林程放下书，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红娘。”我得意地说，“红娘最懂人心。人急了就会犯错，犯错就会露出破绽。”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等。”

“等什么？”

“等他给你送下一个新娘。”

林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休了？”

“你不会。”我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冲他眨眨眼，“而且，你休了我，谁帮你查案？”

他没说话，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