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转学------------------------------------------，两人是同桌，课桌中间划着一道歪歪扭扭的“三八线”，却总也挡不住彼此的小动作。

舒然的铅笔断了芯，刚皱起眉，彭诏就把自己的铅笔旋推了过来，嘴上还硬邦邦地说：“借你用，别把黑蹭我本子上。”

舒然写作业慢，放学铃响了还没写完，彭诏就趴在桌上等她，手指绕着书包带晃悠：“快点，我妈煮了绿豆汤，分你一碗。”

课间的操场上，彭诏总是像个小太阳，带着一群男生踢毽子、玩沙包，偶尔瞥见舒然坐在台阶上看漫画，就会跑过去塞给她一朵刚摘的小雏菊，笑得灿烂：“舒然，给你！”

，像一颗颗晶莹的玻璃珠，串起了舒然童年里最明亮的片段。

在她的记忆里，彭诏永远是那个爱笑、仗义，浑身透着阳光气的少年，这份印象深深烙在她心里，成了不可动摇的模样。

，缠缠绕绕地长，转眼到了四年级，一切都变了模样。

村里的葡萄行情一年比一年淡，守着十几亩地的收入，连给舒然买新文具都要算着日子，父母咬了咬牙，决定跟着村里的同乡去城里务工。

家里没人照看，舒然只能转去城里的寄宿制学校，这一年，和她一起离开村子里小学的还有其他三位，他们都是和她一起从小玩到现在的好朋友，瑶瑶，张严，周悦，还有彭诏。

其实彭诏他一开始并不是要去城里读书的，他四年级的时候，是县里的第一名，尽管他并不爱学。

谁也没想到，最后他还是背着和舒然她们一样的书包，踏上了去城里读书的路。

，舒然有些想家，她想回家吃葡萄了。

新同学很排外，有时候还不太好相处，更糟糕的是，他们5个人，除了张严和彭诏在一个班当同学，剩下的全都不在一个班，甚至是瑶瑶因为成绩太差，被校长建议回四年级重造去了。

她也的确去四年级去了。

来到这所新学校，她和朋友们基本上见不上面，也见不到彭诏。

但是所幸她稳定发挥，学的还不错。

，少年少女的心思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稍不留意就冒出了嫩芽。

班里的同学总爱凑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或是挤在走廊里叽叽喳喳地八卦，稚嫩的嗓音里藏不住看热闹的心思。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把话题扯到了“喜欢”上，幼稚的同学总喜欢捣乱，七嘴八舌地围着舒然追问，问她心里有没有偷偷喜欢的人。

年少且热烈的人不会掩饰，更或者说，舒然就没有掩饰。

最终班里的同学们都知道了，她喜欢彭诏。

，小课间的水房成了舒然最常去的地方，她总喜欢在小课间趁着打水的功夫，到彭诏班的后门口偷摸往里面瞅。

其实她的水杯里总还剩着大半杯水，可她还是会攥着杯子，装作打水的样子。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眼睛紧紧盯着彭诏的座位，可大多数时候，那里总是空着的，只有张严百无聊赖地坐在邻座，拿着修正带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见她来，还会挤眉弄眼地朝她做个鬼脸。

，彭诏班里的人也知道了舒然喜欢彭诏，所以总是会在舒然经过班门口时悄悄暗示彭诏。

每次见她贴着后门张望，都会偷偷用胳膊肘碰一碰彭诏，或是朝他使个眼色，暗示他有人在等。

可彭诏像是全然没察觉，又或者是装作没察觉。

舒然每次路过，总能看到他侧着身子，和同桌方炯聊得热络，有时是讨论数学题，有时是说着班里的趣事，嘴角扬着笑，眼尾的月牙儿弯得好看，并轻歪脑袋朝前面看去，却从未朝后门的方向看过一眼。

舒然心里像被葡萄藤的刺轻轻扎了一下，酸酸的。

可她还是每天都忍不住去看，只是不再敢停留太久，匆匆瞥一眼，就攥着水杯转身离开。

舒然每天都在默默关注彭诏，并没有去班上打扰他。

，一片片飘落，开学已经两个月了。

新环境的新鲜感渐渐褪去，大家都找到了新的朋友，熟悉了新的课程，再也没有什么理由，需要两个刚入学的“新人”特意结伴去探索、去了解。

舒然和彭诏的交集，也越来越少。

除了每月假周放学，一起坐村口的大巴车回家时，两人会说上几句无关痛*的闲话——聊聊班里的老师，说说最近的作业，或是提起瑶瑶、张严他们的近况。

其余的时间里，他们像是两条平行线，在校园里擦肩而过时，也只是彼此点点头，或是相视一笑，然后就匆匆走开。

，成了两人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场合。

墨绿色的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扬起一阵尘土，彭诏总是磨磨蹭蹭地最后一个上车，目光扫过车厢，一眼就看到靠窗坐着的舒然，她身边的位置，永远留给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