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暖洋洋的除夕------------------------------------------，于式微就被立春叫起来干活了，快过年了，府里上下都忙活着，下人都忙的脚不沾地，扫尘除旧，檐下蛛网、阶前残叶一一清去，廊柱重新漆过，朱红如新。各处廊下悬起羊角灯、琉璃灯，一到暮时，次第点亮，光影落在粉墙黛瓦上，温温柔柔。大小姐在暖阁里剪窗花、绣平安符，红纸裁得齐整，剪刀起落间，便是鸳鸯、莲年有鱼、福寿双全。老爷则亲自提笔，研了浓墨，在红笺上写春联，小厮捧着联子，踮脚贴在各门楣，左右对齐，平正端严。院中腊梅开得正好，暗香浮动，混着灶上蒸糕、煮肉的香气，一派安稳年景。“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不知道京城是何种气派”于式微望着长廊上的花灯发呆。“想什么呢，都出神了？”立春从后面走过来。“明日我和谷雨去采买些除夕祭祖用的东西，顺便把小姐在林秀阁定的过年新衣服拿回来，怎么样，要不要出去透透气？”：“可以出去，真的可以吗？反正这几天府里都忙完了，马上除夕了，你现在也不用学规矩，你身子小又单薄，也干不了什么重活，待着也是待着嘛。”立春摸摸于式微的头。“好啊好啊。”于式微一脸兴奋，终于可以出去看看大娘和刘头啦。“那可不准乱跑哦”立春叮嘱道。“嗯嗯”于式微点点头。，谷雨先去采买祭祀用的东西，立春带于式微去林秀阁取衣服。，立着一座两进铺面，朱漆门楣上悬着块烫金黑匾，写着林秀阁三字，笔致柔婉，一看便是女子常来的地方。，帘角绣细碎兰草，风一吹轻晃，漫出淡淡的熏香。掀帘而入，先是一方阔朗堂屋，地面铺着青石板，擦得洁净发亮。左右两排梨木衣架，层层叠叠挂得满满当当——绫罗绸缎、纱罗锦绮，从素色暗纹到艳色绣品，一应俱全。，摆着成套的裙裾、抹胸、披帛，还有叠得齐整的手帕、扇袋、绣鞋。柜上放着铜剪、软尺、线轴，一旁木架上悬着各色布料，素绸、织锦、云纱、贡缎，一卷卷码得规整，指尖抚过，**微凉。，隔出试衣间，风动时纱幔轻扬，隐约可见人影。店内光线柔和，伙计多是手脚伶俐的少女，说话温声细语，捧着新衣在客人身前比量，衣料摩擦发出细碎轻响，满室都是锦绣温柔、衣香鬓影的气息。“哇……”于式微被里面漂亮的衣服吸引住不由得感叹一声，哪个女孩子谁能抵挡的住这么漂亮的衣服的**呢。“嘘”立春让于式微小声一点：”不要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好歹你也是陈府的丫头。”
“好吧好吧，那我去外面等你”说完于式微就出去了，看看刘头在不在附近，中心街上是他们经常待的地方。
“微微，”声音是从林秀阁旁边的小巷子中传出来的，这声音是刘头。
“刘叔，”微微跑过去。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大娘还好吗，你们还好吗？”
“一切都好，你怎么样，陈府里有没有人欺负你？”刘头急切的问。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大小姐很好，陈府也不苛待下人，我每个月现在还有月钱呢，我现在每顿饭都能吃的饱。”
“那就好，那就好啊，如果有一天不想在陈府待了，就和我说，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回来，话说回来，陈府虽然是商户，但是名声确实不错，待人也厚道。”
“对了”于式微从怀里拿出一个缝的歪歪扭扭荷包：“这是我乞讨时得来的，你都让我留下来了，陈府每顿能吃的饱我也不需要，就攒了这些，您一定要拿去，过年了买点吃的吧”
“你这孩子，自己留着吧，陈府里面也需要打点的，你一个小娃娃生存更不容易的，对了，我都忘了问你怎么进陈府的？”
于式微把怎么给周疤下药被陈小姐发现的事儿和刘头说了，刘头摇摇头手指点了于式微一下头：“你呀你，要是被周疤知道了你小命就没有了，他是出了名的难缠，陈家生意开在了他赌场旁边，他是有空就找陈家铺子的麻烦，东边陈家米铺拿个米，西边陈家酒楼赊个账。不过，以后你有了陈家庇佑可别惹祸了。”
“哪有惹祸，明明是他不讲理，还推我啦，我就是小小惩戒他一下啦。好了好了，我答应您，以后别人不欺负我，我绝对不招惹他们好不啦？”于式微撒娇道。
“嗯，有事儿你就穿信儿给陈府倒泔水的李三儿，我和他有些交情，这城里大大小事情没有咱们打听不到的。”刘头交代。
这时立春也出来了，门口张望找于式微。“我走啦，立春出来找我了，我有空就会出来的，您保重。”
“你也保重。”刘头摆摆手。
天色向晚，暮云低垂。
正堂烛火高烧，香案上摆着三牲、果品、年糕、美酒，牌位整齐陈列。陈家按长幼肃立，鸦雀无声。陈老爷拈香躬身，行三跪九叩之礼，口中默念祝词，祈先祖庇佑、家宅平安、岁岁丰稔。
青烟袅袅，绕着梁间盘旋，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人人面色庄重。礼毕撤席，方才松了神色，添了几分人间暖意。
祭祖完成后，就该吃年夜饭了。
一桌瓷器素雅，菜肴清淡：清蒸鱼、冬笋菇汤、丸子、腊味、时蔬，碟小碗净，摆得齐整。暖炉温着黄酒，香气清和。
全家围坐，一旁贴身丫头伺候，陈老爷偶尔问家事，陈小姐轻声应答，期间小少爷祝陈老爷新的一年生意兴隆，长命百岁，两个姨娘明争暗斗，想挽留陈老爷晚上去自己房间，窗外偶尔有远处爆竹声，隐隐传来。而于式微就没有资格站在屋里头了，和立春谷雨还有各房丫鬟在门外走廊等候传唤。
“**了，什么时候我们能吃啊？”于式微悄悄问立春。
“等他们吃完了，我们把盘子撤了剩下的就是我们的啦。我看今天的伙食不错呢……”
等除夕夜结束，各自回了院子。陈小姐站在门口把她的仆人丫鬟婆子召到院子门口“：你们这些人跟我一回，有的时间长，有的时间短，有的聪明伶俐，有的老实忠厚，有的有点儿小聪明，我可以不在意你们的过去，你们的性格，但是，必须要忠诚，这是底线。好了，惊蛰，把过年的彩头分了，一人一份，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谢小姐赏赐”佣人齐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