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颤抖的手------------------------------------------。，开始在星火战队训练。这三天里，他每天做两小时手部康复训练，冰敷、拉伸、**，一样不落。医生警告他至少休息一周，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但手指还是时不时发麻。他换上了新的膏药，把绷带缠得松了些，勉强能握住鼠标。。阿泽输了训练赛后，整整两天没跟林沉说话。每次在训练室碰面，他都戴着耳机，装作没看见。其他队员也摸不清林沉的底细，保持着礼貌但疏远的态度。，但陈默没说。林沉也不打算主动公开。“你现在就是替补。”陈默在办公室单独找他谈过，“打好比赛就行，其他不用管。”。。五年前那件事，那封威胁信，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他还没查清楚，不能太显眼。。，陈默安排了新一轮内部对抗赛。这次不是一队打二队，而是混合分组——阿泽和林沉分在了同一边。，但还是坐到了林沉旁边的位置。。前十分钟，林沉的对线打得滴水不漏，补刀数稳步领先，每次对面打野来包夹，他都能提前感知到危险及时撤退。阿泽余光扫了一眼林沉的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这人的对线能力确实强，但他不想承认。，林沉在地图上打了个信号，示意阿泽一起入侵对面野区。两人配合拿下人头，配合意外地默契。阿泽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每次林沉打信号，他都会第一时间跟上。，对面基地爆炸，胜利。，看了一眼林沉，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沉也没说话，低头揉了揉右手手腕。刚才那局强度不小，他的手又开始发麻了。这次发作得比上次快——上次是二十分钟后才开始麻，这次十五分钟就不太对劲了。
“再来一局。”阿泽忽然开口。
林沉抬头看他。
“看我干嘛？”阿泽别过脸，“陈默说要磨合，那就多打几局。”
第二局，林沉选了一个更吃操作的英雄“影舞者”——这个英雄需要高频次的按键操作，技能连招要在两秒内按完六个键。
阿泽皱了皱眉：“你确定选这个？你手……”
“没事。”
比赛前十分钟一切正常。但第十二分钟，问题来了。一次团战中，林沉需要打出**连招，按到R键的时候，右手食指忽然僵住了。连招断档，伤害没打出来，他被对面秒杀。
“手滑了。”林沉说。
但接下来的十分钟，类似的失误又出现了两次。林沉的操作明显变慢了，走位也不像之前那么精准。
第二十三分钟，对面推掉他们的基地，输了。
“你搞什么？”阿泽摘下耳机，“你是手有问题吧？我看你一直在揉手腕。”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
阿泽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到底能不能打？不能打就别占着位置。我们星火虽然菜，但不需要一个残废。”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来。林沉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没有变化。
“我能打。”
“能打就证明给我看。”阿泽指着屏幕，“下一局，用影舞者，打出刚才那波连招。打不出来，你就自己跟陈默说走人。”
第三局，林沉又选了影舞者。
第八分钟，他找到机会，一套连招完整打出，伤害打满，对面脆皮当场蒸发。
“看到了？”林沉转头看阿泽。
阿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敌意明显退了一些。然而林沉自己知道——刚才那套连招打完，他的右手已经麻到了指尖。
第十三分钟，第二次团战。他再次按下连招，但R键没按下去。手指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对面的控制技能砸过来，他的英雄再次被秒。
“操！”阿泽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林沉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在微微颤抖，指尖泛白。忽然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握住右手手腕，额头冒出冷汗。
“怎么了？”阿泽凑过来看。
旁边的辅助老马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脸色变了：“你的手……”
林沉的手腕肿了一圈，膏药下面的皮肤发红发紫，三片膏药都盖不住肿胀的肌腱。
“叫队医！”老马喊了一声。
训练室里乱成一团。
阿泽挡在林沉前面，挡住摄像头的角度，低声问：“严重吗？”
“撑得住。”
“***……”阿泽咬着牙，眼眶有点红。
他的目光落在林沉的手腕上。绷带下面，三片膏药整整齐齐地贴着，边缘已经卷起，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那些膏药贴得很认真，不是随便糊弄的——像是在对待一件需要小心维护的、珍贵的东西。
阿泽忽然想起，这个人的背包里，永远放着一把掉色的旧键盘。他从没见林沉拿出来用过，但每天都带着。
那一刻，阿泽心里某个一直梗着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点。
“你每次都这样，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阿泽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来想说的是“残废就别占着位置”，但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几分钟后，队医赶来，检查了林沉的手。
“肌腱炎急性发作。”队医皱着眉头，给他缠上弹力绷带，“你需要休息，至少一周不能打训练赛。”
“一周太长了。”林沉睁开眼睛。
“再打下去，你的手就废了。”队医语气严肃，“我不是在吓你。”
林沉沉默。
陈默闻讯赶来，看到林沉的手，脸色沉了下来。
“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默关上门，盯着林沉看了很久。
“你的手到什么程度了？”
“还能打。”
“我问的不是这个。”陈默深吸一口气，“医生怎么说？”
林沉沉默了几秒：“腕管综合征，陈旧性肌腱粘连。再恶化下去，可能会永久损伤。”
陈默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你知道我为什么签你？”他问。
“因为我还能赢。”
“不。”陈默摇头，“因为你是Silence。五年前，我是你的粉丝。你每场比赛我都看过。”
林沉愣了一下。
“那年的世界赛决赛，如果不是那场车祸……”陈默停顿了一下，“你可能已经是世界冠军了。”
“过去的事，不提了。”林沉站起来，“我的手没事，休息两天就好。”
“林沉。”陈默叫住他，“你要查的事，我知道。五年前的车祸不是意外，对吧？”
林沉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
“你第一天来面试，我就去查了。”陈默说，“当年的事，圈里还有一些老人记得。你队友阿浪到现在还是植物人，你一个人扛着医药费，还要查真相……”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桌上。
“这里面是我能查到的一些资料。不一定有用，但也许能帮到你。”
林沉看着那个文件夹，沉默了很久。
“……谢谢。”
他拿起文件夹，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林沉站在走廊里，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页打印纸，记录着五年前那场车祸的一些细节——肇事司机的**、当时的事故报告、还有几条可疑的资金往来记录。
肇事司机在事发后三个月“意外”死亡。他的账户里，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来自一个空壳公司。而那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指向一个人——神域战队现任教练，当年林沉对手战队的分析师。
林沉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手伤，是愤怒。
他合上文件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夕阳正在下沉，把整个城市染成暗红色。
林沉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阿浪昏迷前的笑容，闪过那封威胁信上冷冰冰的字句，闪过今天在训练室里阿泽那句“残废”。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
“快了。”他低声说，“快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消息。一张阿浪的监控截图，配着一行字：病情稳定，但欠费请尽快补交。
林沉关掉手机，把文件夹塞进衣服里，朝训练室走去。
推开门，所有人都看着他。
阿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抬头，但耳朵竖着。
“我没事。”林沉说，“明天继续训练。”
老马皱眉：“队医说你要休息一周……”
“一周太长了。”林沉坐回自己的位置，用左手拿起鼠标，开始单排，“我可以用左手练。”
“左手？”大东瞪大眼睛，“你认真的？”
林沉没回答，操控着英雄走出了泉水。
左手操作鼠标，右手放在键盘上——但右手几乎用不上力，只能勉强按几个键。
第一局，输了。操作生疏得像一个青铜玩家。
第二局，还是输。但补刀比第一局好了一点。
第三局，赢了。虽然操作还是很粗糙，但意识还在，靠指挥队友拿下了比赛。
训练室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林沉用左手打rank。
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耳机，转过身，盯着林沉的屏幕看了整整三局。
第三局结束，林沉放下鼠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左手手指。
“你疯了。”阿泽忽然开口。
林沉转头看他。
阿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眼神复杂。
“你手都这样了，还用左手打？”
“需要保持手感。”林沉说。
“你……”阿泽咬了咬牙，“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为了打职业命都不要了？”
林沉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淡的笑，但阿泽看出来——那不是嘲笑，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懂。”林沉说。
“我是不懂。”阿泽把椅子拉过来，坐在林沉旁边，“但你教我啊。你不是战术很厉害吗？手废了没事，你指挥，**作。”
林沉愣了一下。
“反正我现在打不过你。”阿泽别过脸，耳根有点红，“等我学会了，再跟你单挑。”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老马笑出声：“阿泽你这是认输了？”
“谁认输了！”阿泽瞪了他一眼，“我是说等我学会他的打法，再打回来！”
林沉看着阿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训练室的灯亮到凌晨两点。
林沉用左手操作鼠标，阿泽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局一局地打rank。林沉负责指挥，阿泽负责执行。阿泽的操作确实顶级，只要林沉说出思路，他就能立刻打出来。两人配合了十几局，胜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凌晨两点，阿泽打了个哈欠：“明天还练？”
“练。”林沉说。
“行。”阿泽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那个……你的手，真的会废吗？”
林沉低头看了看缠着绷带的右手。
“也许吧。”
阿泽沉默了几秒：“那你后悔吗？打职业这件事。”
林沉想了想，摇头。
“不后悔。”
阿泽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林沉一个人。
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荣耀之战》的客户端界面，右手放在键盘上，试着按了一下Q键。手指能动，但还是麻的。
他收回手，从背包里拿出那把掉色的旧键盘，放在桌上。拇指按在磨损最严重的Q键上。
“阿浪。”他低声说，“我找到线索了。”
“再等等。”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训练室的灯还亮着。键盘上那个掉色的Q键，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