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周长生整整七天没有回别墅。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是宋音音发来的不知道第多少条消息。
“长生说你的皮肤太松弛，他都不愿意碰你。”
“他太折腾人了，三天三夜，他连床都没让我下。”
我看着屏幕，眼睛干涩得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手指**着桌上的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这七天里，我收集了宋家父母在宴会上用过的酒杯提取物，以及我自己的毛囊，送去加急做了 DNA 鉴定。
黑体字印着：“宋建国、姜兰与叶无依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鉴定报告出来的那个下午，宋母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脸上满是崩溃的泪水。宋父一把将我抱住，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脖颈上。
“我的女儿，我的无依啊……”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玄关处的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短鸣。
周长生推门走了进来，空气中混杂着独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他走过来自然地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有没有想我？”
他的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我僵硬着背脊，任由他抱着。
周长生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僵硬，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的一只手顺着我的衣摆探了进去，微凉的指尖贴上我的皮肤，有一搭没一搭地**着。
“这七天我没带她回来。”
他贴着我的耳廓，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我知道你脾气倔，看着她心烦，以后我就把她养在外面的一号公馆里。”
“你是我的妻子，也该是个懂事的长辈，多学学包容，平时多让着她点，别总跟个小动物计较。”
他把宋音音比作小动物，可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全人类都是可以随时替换的宠物。
我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涩，目光直直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周长生，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你会怎么办？”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放在我腰间的手猛地收紧，骨节瞬间施加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我的肋骨。
周长生垂下眼，目光冷硬，“没有那个如果。”
“我把你养大，给你吃穿，教你认字，你身上每一寸皮肉都是打着我的印记长出来的，你这四十年的命，都是我给的。”
“我是你的朋友、亲人和爱人，是你人生中唯一的锚点。”
他松开手，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仔细地擦拭着刚刚碰过我腰的手指。
擦完，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不要做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手机响了，是宋音音打来的。
周长生接起后没多久，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音音刚怀孕，身体状态还不稳定，我去陪她，过会儿就回来。”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小腹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幻痛。
我流产过两次。
第一次，我满心欢喜地拿着两道杠的验孕棒跑到他面前，周长生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
他叫来私人医生，把一排白色的药片强行塞进我的嘴里。
他捂着我的嘴，逼着我咽下去，“无依，长生种的基因和人类是不兼容的。强行生下来的只会是一个畸形的怪物，听话，打掉它。”
第二次意外怀孕，同样的流程重演了一遍。
从那以后，我的**壁薄得像纸，再也怀不上了。
原来，长生种和人类不是不能生下孩子。
不能生孩子的，只是叶无依。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我该庆幸还好没跟他有血缘羁绊，不然带着孩子跑都跑不掉了。
我拎起储物间的汽油桶，拧开盖子，尽数浇在了地毯、窗帘上。
宋父发来的短消息在屏幕上亮起：“无依，车在别墅后门。”
我划亮一根火柴，看着那微弱的火苗在指尖跳跃，然后松开手。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蹿起三米高，贪婪地吞噬着这栋囚禁了我四十年的牢笼。
曾经有人告诉我，长生种的生命太漫长，所以他们一生只会爱一个人。
那确实是一句很好的传言。
可惜，传言终究是用来骗人的。
我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再也没有回头。
第二天，海洲市的新闻头条报道了一起惨烈的别墅火灾。
现场只挖出了一具烧得碳化的无名焦尸，以及一枚被烧得变形的婚戒。
……
周长生嫌弃人类庸俗且吵闹，不屑与人结交。
因此别墅周边的人都没有他的****，他丝毫不知道那里早已烧成了废墟。
宋音音从背后搂住周长生的脖颈，手指顺着他敞开的衬衫领口滑进去，“长生，你在我这里，那个老女人肯定气疯了吧？”
“晚上试试新买的丝带？我学了新的花样。”
周长生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长生种的第六感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往常这种娇嗔能换来他的纵容，此刻他只觉得那味道刺鼻得令人作呕。
人类年轻的皮肉不过是新长出的藤蔓，新鲜，但也仅此而已。
耳膜里像有虫子在爬，聒噪的声音一层层往上叠。
床头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听筒里传来警方公式化的声音。
“周长生先生，您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