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周长生笑了。
笑声很轻，从他那张不见岁月痕迹的年轻脸庞上溢出来。
“无依，你连自己的***都在我的保险柜里，你的卡是我办的副卡，你的社交圈是我给你选的几个邻居**。你三岁跟着我，连小学都没去上过，你认的字是我一笔一画教的。”
“你离开我，打算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他的语气平稳，甚至透着一种理性的漠然。
在他眼里，我的挣扎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四十年的鸟，突然宣称要飞向天空。
那是不可能的，翅膀早被他折断在漫长的温室岁月里。
床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长生，好吵。”
宋音音**眼睛坐起来，她没穿衣服，白皙的锁骨上印着一枚刺眼的牙印。
周长生的目光瞬间软了下来，快步走到床边，熟练地把人捞进怀里。
“被吵醒了？怪我没关严门。”
宋音音顺势搂住他的脖颈，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落在我身上。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毫不掩饰的打量。
“她是来打扫卫生的吗？”她指着我，语气天真又娇憨，“长生，今晚我家的家宴，你陪我去好不好？”
周长生活了上千年，为了避免麻烦，从来不出席任何人类的社交场合。
我曾求过他陪我去一次超市跨年，他说人类的群聚像一窝吵闹的蚂蚁，拒绝了我。
他看着宋音音，嘴角勾起纵容的弧度，“好。”
宋音音兴奋地在周长生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光着脚跳下床，走到我的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我要穿这条。”
她手指点了点最深处那条被防尘罩精心护着的长裙。
那是十八岁那年，周长生花了三个月时间，用极光色的丝线亲手为我织的**礼。
我指尖发颤，胃里的酸水不停往上涌。
周长生瞥了一眼，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这裙子放了二十多年了，料子旧了。你喜欢，我让米兰的工坊送新的来。”
“我就要这条。”
宋音音撅起嘴，转身扑进他怀里晃了晃，“而且这裙摆太长了，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提裙摆。让她去嘛，正好让她见见世面，她整天闷在家里，都要发霉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周长生转过头，看向我四十岁后逐渐暗沉的脸，又看了看音音水葱般的娇嫩，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
“今晚你跟着音音，手脚麻利点。”
我像个老妈子一样，跟在他的新欢身后，捧着我死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