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军费报销体系，说白了就是各镇报个总数上来，户部核对一下格式，盖个章，拨钱。
具体怎么花的？
没人查。
因为没人会查。
这个时代没有复式记账法，没有交叉审计，没有内部控制，没有——
没有会计准则。
整个大唐的财**系，搁现代就是一个巨型糊涂账。
所以安禄山敢往里面塞水分。塞了好多年。
"我需要更多数据，"我把卷轴卷起来，"平卢和河东的也要。还有——"
我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画的一张表格。
老赵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困惑。
那是一张双栏对照表。
左边"收入"，右边"支出"，中间用线隔开，底部有个"余额"。
复式记账法。
现代会计的基本功。
在这个时代——
前所未有。
"按这个格式，把三镇三年的数据全部重新誊抄一遍。"
老赵捧着那张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苏员外，这……是什么？"
"工具。"
"我看着像鬼画符。"
小陈从旁边探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亮："这是一目了然啊！左边进右边出，底下一减——"
我看了看小陈。
这孩子有天赋。
"你叫什么？"
"陈望。"
"以后跟着我。"
接下来三天，我带着陈望和老赵，把能找到的三镇财务数据全部按复式记账法重新整理了一遍。
数字摊开的那一刻，我自己都吸了口冷气。
范阳镇——超额开支：粮食25万石，军马饲料折银3万贯，铁器12万斤。
平卢镇——超额开支：粮食18万石，军马8千匹饲料缺口无法解释。
河东镇——超额开支相对较小，但布匹采购量是正常的四倍。
三镇合计，三年超额军费折银约一百二十万贯。
一百二十万贯。
搁在天宝年间的物价，够从零组建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包括武器、战马、粮草、营帐。
**。
我盯着这个数字，手指头发凉。
我知道安禄山要反。
但我不知道他准备得这么充分。
"苏员外？"陈望小声叫我。
我回过神来。
"把这些数据全部抄三份。"
"三份？"
"一份存户部，一份送高力士，一份——"
我想了想。
"一份我自己留着。"
现代社会教会我一件事。
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