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黄土飞扬，三十辆粮车咯吱咯吱碾过辙痕累累的官道。
葫芦谷的伏兵等了一整天，没等来粮队。
黄昏时分，霍青回来报信。
"伏兵撤了。走的时候很急，把三副弩机遗在了谷底。"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布，打开。
"弩机上的铭文——北境军府制。"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北境军的制式弩，每一副上面都刻着兵器监的编号。只要去兵器监核对册簿，就能查出这批弩发放给了哪支队伍。
发放记录是赖不掉的。
这就是我要的第一块拼图。
我把弩机包好，放进烽燧墙洞里。
"剩下的事不急。等他们自己来找我。"
霍青不太明白。
但他没问。
这两天他逐渐习惯了——我说的事，后来全都应了。
我靠在墙上，闭了眼。
不出三天，裴承渊会派人来。
不是来杀我——至少暂时不是。
因为北境的胡骑要来了。
上一世，就在我死后第五天，胡骑南庭王率四万骑兵，突袭黑河堡。
那一仗，裴承渊折了六千人，连退三十里，差点丢了整个黑河防线。
他压不住场子。
那些我带出来的将领，赵虎、孙平、陈九……没有一个真心服他。
而胡骑不会管你内部在唱哪出戏——刀快马壮，该抢就抢。
粮队安全入了大营。
第三天，石桥镇来了三匹快马。
为首的那个穿着元帅府的官服，勒马停在镇口，问了好几个人，最后找到了废烽燧。
他翻身下马，行了个军礼："沈将军，元帅有请。"
"不去。"
"将军……元帅说，前日之事或有误解，愿当面与将军释嫌——"
"你回去告诉裴承渊。"
我靠在烽燧的门框上，看着他。
"他要帅印，拿了。要我死，我没死。现在又想请我回去？"
来人脸色一白。
"告诉他，北境是他的了，要守要弃，悉听尊便。"
"但将军——"
"走。"
来人走了。
走之前回了三次头，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他大概想不通，一个**十年的老将，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我能。
因为上一世，我用命换来的教训只有一条——
对不值得效忠的人效忠，是世上最蠢的事。
**章
第五天。
黑河堡方向传来的动静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