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灯塔不会说话  |  作者:饼干可可  |  更新:2026-04-16
他的秘密------------------------------------------,林屿的手机在凌晨一点响了。,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来电显示是母亲的号码,这个时间打电话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屿儿。”母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纸。“妈,怎么了?没事,就是……妈跟你说一声,下周要住几天院,医生说再检查检查。”,压低声音道:“不是上个月刚查过吗?查了,医生说指标有点高,住几天养一养就好了。”母亲顿了一下,“钱的事你别操心,医保能报不少。”,他知道母亲在撒谎。医保报销从来不够,每次住院都要自己贴好几千。上学期他就发现母亲寄来的生活费变少了,从两千变成一千五,上个月变成一千。他问过,母亲说学校调整了工资,他没信。“屿儿?嗯。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妈。嗯?你把诊断报告拍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母亲说:“好,明天拍。你睡吧。”
她挂了电话。
林屿握着手机,坐在黑暗中。屏幕暗下去,房间又恢复了深夜的寂静。李北辰在打鼾,赵近南翻了个身,顾深的床铺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下床,光脚踩在地上,摸黑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灭掉。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停下来。窗外是校园的主干道,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色的天和更黑色的海面。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
他哭的时候没有声音。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父亲去世那年他九岁,母亲在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他就站在旁边,一滴眼泪都没掉。不是不难过,是不敢哭。他怕自己哭了,母亲会更难过。后来他就学会了不出声地哭。
眼泪掉在地板上,一滴接一滴,在白色的瓷砖上留下小小的水渍。
他不知道母亲到底病成什么样。每次打电话,母亲都说“没事挺好的别担心”。他查过母亲的病历——慢性肾病,三年前确诊的。他上网查过这个病,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他不敢往下想。
钱……他需要钱。学费已经交了,但下个月的生活费还不知道从哪里来。他想过打工,但大一课多,排得满满当当的,找不到整块的时间。他做过家教,但学生家长嫌他太闷,换了别人。
他蹲在那里,觉得自己十九岁了,什么都做不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感应灯又亮了。
林屿僵住了。他没有回头,手迅速擦了一下脸,但眼泪擦不干净,眼睛肯定是红的。
脚步声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是顾深。
他穿着一件灰色T恤和运动短裤,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他看了林屿一眼,然后移开目光,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在夜风里晃了两下,灭了。他又打了一次,这次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吐出去。烟雾被风卷走,散在夜色里。
两个人并排站着,隔着一米的距离。林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他没穿鞋,袜子踩在走廊的地砖上,有点凉。
顾深没有说话。
他抽了半根烟,然后把烟掐灭在窗台上,把烟头攥在手心里。然后他把身上穿的外套脱下来,递给林屿。
“风大,”他说。
林屿没有接。
顾深把外套搭在他肩上,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感应灯一盏一盏灭掉。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林屿站在那里,肩上搭着那件外套。衣服上有顾深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味,还有体温残留的温热。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外套裹紧了一些,蹲下来,继续哭。
这次哭得比刚才更凶,但还是没有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他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叠好,抱在怀里。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边已经有一线灰白,快要亮了。
他回到宿舍,轻轻推开门。顾深侧躺着,脸朝着墙的方向,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他把外套叠好放在顾深床尾的椅子上,然后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他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
枕头湿了一小块。
第二天早上,林屿去水房的时候,顾深已经在刷牙了。他从镜子里看到林屿,**一嘴泡沫,含糊地说了句“早”。
林屿微微低下了头说“早”。
他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水,低头洗脸。水很凉,激得他清醒了一些。他洗了很久,想把自己哭过的痕迹洗掉。眼睛还是肿的,但不太明显,应该看不出来。
顾深刷完牙,用毛巾擦了脸,走到他旁边。
“你昨晚几点睡的?”顾深问。
“挺早的,”林屿说,“不记得了。”
顾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拿了毛巾走了。
林屿看着他的背影,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谢谢你的外套?谢谢你没有问我为什么哭?谢谢你没有让我难堪?
这些话在他嘴里转了一圈,最后咽了回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深端着餐盘坐到林屿对面。李北辰和赵近南去了另一个窗口排队,这张桌子只有他们两个。
“你今天有课吗?”顾深问。
“下午有解剖课。”
“我也是。一起去?”
“好。”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饭。林屿吃得很慢,顾深吃得很快。顾深吃完后没有走,坐在对面玩手机,等他。
林屿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放下筷子。
“顾深。”
“嗯?”
“昨晚……谢谢。”
顾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那种“我懂你”的刻意,也没有那种“不用谢”的客套。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没事。”
然后他站起来,***人的餐盘摞在一起,端走了。
林屿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食堂的人群。
那天晚上,林屿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个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字条,里面装着两千五百块钱。
他拿着信封站在桌前,转头看顾深。顾深坐在床上看书,头都没抬。
林屿走过去,把信封放在顾深的床上。
“我不能要。”
顾深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生病了,”顾深说。不是问句。
林屿的喉咙紧了紧。
“你怎么知道?”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醒了。”
林屿沉默了很久。他想说“我不需要”,但他说不出口。他需要。他需要这两千五百块钱,需要下个月的生活费,需要母亲能看得起病。他的骄傲和他的窘迫在他心里打架,打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深把钱塞回他手里。
“借你的,”顾深说,“以后还。”
他把“借”字说得很重。
林屿握着那个信封,手指攥紧了。
两分钟后
“好,”他说,“我会还的。”
顾深笑了一下,重新拿起书。
那天晚上,林屿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顾深,两千五,九月十七日。”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施舍,这是借的。他要记住,以后要还。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是还不清的。
不是钱。
是凌晨一点走廊尽头的沉默,是那件带着温度的外套,是“风大”两个字里藏着的所有东西。
他合上日记本,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听到顾深翻了个身,然后是一句很轻的话。
“林屿。”
“嗯。”
“有事可以找我。”
林屿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在那声音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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