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吾妻水性,吾甚悦之!  |  作者:潇潇渔歌  |  更新:2026-04-20
受伤------------------------------------------,老实巴交,逆来顺受。,其余时候,抓不着影儿,她只窝在自己院子里当透明人。,谁为难一句,她也只会愣眉愣眼看着你,拙嘴笨腮,没的丁点反应。,刀也砍不动,妥妥一块喘着气的囔囔肉。,乃至婆婆婶娘,既窝火又无趣,渐渐的没谁搭理,直把她当死人。,布庄掌柜送来账本和五十六两结余。,每二十两一张,零头不够,下个月凑凑。,能有多碎就弄多碎,方便端午游庙会花销。,每月盈利三五百两,真的看不上栖儿的仨瓜俩枣。,她的借口,都是***乍富,不知怎么折腾好了。,栖儿得到五张银票,八两碎银子。,把那几张纸片子放进自己床头箱子,还上了一把铜锁。,既惹人爱,也惹人笑。“温和”,别人笑话,她也不恼,还跟着笑呢!,继续一板一眼做针线活。
给宁海做鞋子,给宁洋缝袜子,再给自己裁剪小夹袄。
从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忙得不可开交。
包嬷嬷感慨:“小小年纪,活得老气横秋。我家大小姐抑郁成疾、卧床不起那两年,都比你活泼些。说难听了,你要是没嫁男人,适合剃头做尼姑。”
栖儿拿绣花针梳理发髻,再垂首捋布边,腼腆一笑:“天生的性情,我娘都说我闷呢!”
“不算吧!”
包嬷嬷在餐桌加一盏油灯,本想说“你与孩子们斗嘴时一点不闷”,可巧宁海和宁洋打帘子进屋了。
“哎呦,下学了,比往日晚了一刻钟呢!”
包嬷嬷掀开碗盘盖子,试了试边沿,温度刚刚好。
“天暖了好,早一会儿晚一会儿,饭菜凉得慢,省着麻烦厨房。”
宁海“嗯”一声,没有闲话,由丫头服侍着净手。宁洋耷拉着脑袋,随在哥哥身后,蔫蔫的,如霜打的茄子。
栖儿纳闷儿,正要细问,不料丫头先叫嚷开了。
“这是啥?流血了,好多血啊!”
“什么?”
包嬷嬷的老腿扫起一阵小旋风,栖儿也甩掉衣裳,飞奔而至。
宁海的右手腕两排清晰的齿痕,血肉深红。左手肘一条参差不齐的伤口,两寸长短,婴儿小嘴儿似的翻张着,黑色的口水滴沥滴沥。
烛台挪近,看看头脸,层层灰尘下是道道青紫,像手掌击打而成,也像荆条刮抽所致。
包嬷嬷声线颤抖:“这……这又是宁淮少爷打的……”
“哇……”
宁洋咧嘴大哭:“还有宁洪,他们三四个把我哥哥按在地上踹肚子,啊啊……”
“哎呦……造孽呦!”
包嬷嬷一胳膊搂一个孩儿,压嗓子嚎:“老天开开眼吧!”
栖儿目瞪口呆。
谁欺负你,你打回去骂回去,再报复回去就是了,抱头痛哭,顶啥用啊?
老天爷要是爱管闲事儿,西边饥荒,东边战乱,忙不过来,根本管不到你们这儿。
家族大,子孙多,有强有弱。
根源在于子孙后面的长辈有强有弱。
而长辈看子孙,也是有亲有疏,有偏有向。
栖儿堂姐的娘家中不溜,与高墙外面的女子比风光贵气,与陈家其他媳妇比略略低级。
况且陈嶂常年在外,对家中妻与子不管不问,被婆家诸人践踏是躲不掉的。
前些年,宁海和宁洋幼小,被年长六岁的宁淮霸凌,根本无力还手,也无能辩白。
栖儿堂姐告到婆婆和嫂子跟前,宁淮面上认错,并承诺爱护叔家兄弟,离了长辈眼目,变本加厉。
天生的坏种,最喜拉帮结派。
他亲叔家的弟弟,他想打就打,打完也白打。旁枝的子孙有样学样,也把宁海兄弟当沙袋子。
指望坏种的长辈管教,并主持公道,那是弱者的幻想。
告状一回,装一会儿深明大义,骂两句崽子不懂事。
告状两回,拉一拉脸出言不逊,你家孩子就没有错吗?
告状三回,闹你个破落户没有倚仗,就打啦,怎么啦?你家那有娘生没爹养的就是欠打。
你要是告到更上一辈,他们就能伸张正义吗?
没用的,年龄越大,地位越高,越不愿意沾惹鸡毛蒜皮。
是的,很多弱者的痛苦,只是上位小人的麻烦。
你来哭诉不公,就是在找麻烦。
一张嘴都是道理,一出手都是证据,却架不住小人诡辩和偏帮。
宁海的祖母训斥:“就你事多,孩子与堂兄弟不和睦,就是你这做娘亲的心胸狭隘,目光短浅。自从娶了你,我们二房被看了多少笑话,果然五品小官家教差劲。”
栖儿堂姐踉跄回屋,怀抱幼子,默默垂泪。
宁海兄弟心疼母亲,也知自己背后无靠,似乎习惯了坏蛋的拳脚,也习惯了隐藏伤痕,偷偷愈合。
那一晚,栖儿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她可以受气,她的孩子不可以受欺。
后娘也是娘。
当一天后娘,负一份责任。
当然,栖儿有自知之明。
豪门后宅的妇人,没有省油的灯。
堂姐都干不过的一群宵小,她领着孩子登门,一定也讨不到便宜。
既然面对面难赢,咱就背对背智取。
第二天一早,包嬷嬷忙碌摆饭,栖儿帮宁海和宁洋整理衣装,趁机嘲笑:“你混得凄惨,像个懦夫,真没出息。”
宁海咬着牙,拨开后**手,蹲地穿靴子,似是默认。
“你就不能动动脑子?”
栖儿给宁洋系发带,直言不讳:“念那么多书,把脑袋念死了。这世上没好人,血缘也是**。你父亲不管,其他人更不会管,你们得为自己拼命。”
宁洋小声道:“我们也反抗过,也使了吃奶的劲儿硬干。但他们十四五岁,和我父亲一样高,胳膊比我们大腿都粗……”
“那就请外援!”
栖儿拿一封书信揣进宁洋的衣襟,鼓励道:“去找你小舅舅,跟着他学学怎么打架斗殴。”
宁洋眼露希望,宁海却一旁冷哼:“那帮**的打我们哥俩儿,没有好狗汪汪。但我们哥俩儿把他们打了,会被一群**活撕了。”
“你这孩子,我说你脑子死了,真就死了。”
栖儿点宁海额头,恨铁不成钢:“你干坏事儿,非得让别人知道?光明大道不给你活舒服,你还不会走小胡同,自己找痛快啊。”
宁海的睫毛忽闪,明白后娘言下之意,但生性耿直,当面说谎都要结巴脸红,背后下黑手之类的,想都不会想一回。
“不好……吧……”
“啥不好?他们对你的所作所为好吗?”
栖儿*着宁海的衣领子,使他脚后跟离地,站得直溜溜。
“以德服人是好的,但不要理解错了。以德服人,服的是人,不是狗。狗是用来打的,你不打他,他也难受啊!”
后**笑,像大灰狼,狰狞暗黑。
“记住,咱打有娘生没娘养的傻狗,是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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