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择了一种更原始的方式表达情绪。
我发了条微信语音过去。
"妈，我是你女儿。就是那个比烤鸭高一点、重一些、会喘气的那个。台州服务区，KFC左转五十米，服务台旁边的塑料椅上。如果你还记得你有这个人的话。"
发完之后，我看了看发送状态——对方未读。
好的。
手机也不看。
我又给我弟发了一条："你到底在跟谁打电话？你姐在服务区露宿街头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妈充话费送的还是我妈充话费送的？"
发送成功。
已读。
没回。
这小崽子是选择性失聪吗？
我正准备再编辑一段八百字的控诉长文，李姐端着一杯枸杞茶过来了。
"小姑娘，你与其干坐着，不如帮姐看会儿柜台？我去趟厕所。"
我看了看空荡荡的柜台。
"看柜台？我连自己都看不住。"
李姐没理我，撂下枸杞茶就走了。
我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是一个写着"服务咨询"的牌子。
三分钟内没人来。
五分钟内还是没人来。
我开始整理柜台上的宣传册。
台州旅游指南、高速路况手册、ETC**须知。
按照大小排好，码齐，边角对齐。
没什么用，但莫名令人心安。
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你好，厕所往哪走？"
我伸手一指："右转到头。"
"谢谢啊。"
他走了。
又来一个阿姨，问充电宝在哪借。我指了指角落。
再来一对小情侣，问附近有没有饭馆。我推荐了大厅里的兰州拉面——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便宜。
虽然我连便宜的也吃不起。
来来回回点了大概十个人的路，李姐回来了。
"行啊你，干得不错。"
她看了看被我整理过的柜台，满意地点头。
"要不你今天就帮我吧。反正你也没事干，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帮我应付一下问路的。晚饭我请你。"
我的脊背直了一下。
这是一个等价交换的提议。
劳动换食物。
合理、合法、不丢人。
比继续坐在塑料椅上等一个可能永远打不通的电话强一万倍。
"行。"
我说。
于是，十月一号下午四点零八分，我正式成为台州服务区的编外临时工。
工作内容：指路、问询、帮忙找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