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悬壶------------------------------------------。，头顶一盏昏黄的提灯。他猛地想动，全身骨头都在**。“躺着。”女人的声音平静。。苏沐雨坐在床边，青布裙，栗色头发松松束着，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她的右臂是机械义肢，银白色的手指正夹着棉球，蘸一种墨绿色的药膏。。“你昏了一天一夜。”苏沐雨把药膏涂在他左臂的青色骨甲上，清凉刺痛，“高烧，能量紊乱，还中过锈蚀蜈蚣的毒。”。上衣没了，胸口那道看不见的“缝合线”涂着发荧光的药膏。左臂青甲干净了些，右手机械铠的焦黑被清理掉了。“能治吗？”，机械手指变出几根细探针，悬在他胸口。“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病。你的情况，我没见过。”探针发出微光，“生命侧能量活跃，但意识像婴儿。机械侧能量稳定，底层协议封闭。两者在你心脉附近对冲——很危险，一次剧烈波动就可能失衡。”：“然后你会死。”。“我能做的，只有暂时稳住你的身体，缓解痛苦。但根源问题——你体内那两股力量的冲突，我解决不了。”苏沐雨起身走向墙边的架子，上面堆满瓶罐，“你需要学会控制它们，或者至少，让它们不急着弄死你。怎么控制？我不知道。”她回头，机械手拿起一个小铁罐，“但力量都有‘本性’。生命侧的核心是‘成长’与‘共鸣’，机械侧是‘逻辑’与‘执行’。了解本性，找到让它们‘各司其职’的方法。”，打开罐子，里面是琥珀色膏体。“手。”
林风伸出左臂。苏沐雨蘸了点膏体涂在青甲关节处。“这是‘蜂胶’，能安抚生命能量。试着感受它的流动，然后引导它——哪怕只让它在手臂里多循环一圈。”
林风闭眼。左臂里那股温热能量在蜂胶安抚下温和了些。他想象能量像水流，沿手臂流动……很模糊，但似乎真的“听话”了一点，在肘部多停留了一瞬。
“有进步。”苏沐雨语气有一丝赞许，“很微弱，但它愿意回应你。”
她又蘸了银灰色膏体涂在右臂机械关节。“这是‘导能凝胶’，能降低机械单元活跃度。对机械侧，不能‘引导’，要‘命令’。用清晰意图告诉它你要什么。”
林风盯着右臂，脑中重复：降低扫描频率。
协议冲突。全频扫描为安全保障核心。请求驳回。电子音冰冷。
“它不听。”
“正常。”苏沐雨不意外，“机械侧的高阶核心，底层协议是铁律。除非你获得更高权限，或用更强力量覆盖，否则不会改变。”
她收起罐子。“今天就到这。你太虚，过度尝试会反噬。休息，吃东西。”
床边小桌上有碗灰扑扑的糊状物。林风端起来狼吞虎咽，味道很淡，但胃里暖了，胸口撕裂痛也缓了些。
“这是什么？”
“营养糊，加了镇静草药和基础能量剂。”苏沐雨坐到窗边旧木桌前，拿起小锉刀打磨机械手关节，发出“沙沙”声，“我这儿不常开火，将就吃。”
林风吃完放下碗。“你为什么帮我？”
“云遥付了诊金。而且，”她没抬头，“我对‘异常病例’有兴趣。你活着，对我研究有帮助。”
很直白。林风反而安心。明码标价的帮助比无缘无故的善意踏实。
“追兵会找到这里吗？”
“暂时不会。”苏沐雨手上没停，“我有简易屏蔽场，能干扰低阶能量扫描。但撑不了多久。帝国和铠盟都有应对手段，最多三天，他们就会摸到这一带。”
三天。林风心一沉。
“三天后你必须走。往东，穿过锈带，进入‘灰色荒野’。那里是三不管地带，追兵会少些。但荒野本身……也很危险。”
她起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旧背包扔床上。“里面有三天的浓缩营养剂、止痛药、消毒用品。还有这个——”递来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边缘有凹槽。
“简易能量感应器。靠近高纯度能量源或大型活物时会震动。帮你避开麻烦。”
林风接过。“谢谢。”
“不用。你活着离开，别死在我门口，就是最好的感谢。”
沉默。只有锉刀摩擦金属的沙沙声。
林风靠在床上，看自己那双手。左臂青甲温润，右手机械冰冷。他再次感受体内能量——左臂温热力量因吃饱变得慵懒，传来“困”的意念；右臂机械能量稳定运行，底层协议无声监控。
也许……真的有可能？
正出神，布帘外传来“咚”一声轻响，像小东西撞到门板。
苏沐雨动作一顿。
林风也听见了——窸窸窣窣的抓挠声，还有“吧唧吧唧”的咀嚼。
苏沐雨皱眉，放下锉刀走到门边，掀开布帘一角。
外面是涵洞公共区，空荡荡的。但门边地上放着一小堆东西：几块暗淡金属碎块，一小撮深紫色毒草（正是林风在锈带吃过的那种），还有半条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锈蚀蜈蚣节肢。
堆得整整齐齐，像某种……贡品？
苏沐雨眯眼扫视四周。阴影里空无一物。
她弯腰用机械手指拨弄那堆东西，捡起一块金属碎块放感应器上。读数很低，只是普通废铁。毒草是锈带常见品种。蜈蚣节肢上残留着微弱的、林风之前的战斗能量痕迹。
“看来你有‘访客’。”苏沐雨回头看了林风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是什么？”
“不知道。但看起来，”她掂了掂废铁，“像是给你送‘饭’的。”
她把东西留在原地，放下布帘。“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教你点基础——怎么在荒野找能吃的，怎么处理毒素，怎么用你现在的身体……活下去。”
她坐回桌前，重新拿起锉刀。沙沙声再起。
林风躺下，盯头顶渗水的岩壁。左臂传来慵懒困意，右臂电子音静默。门外那堆“贡品”还在。
这个世界比他想的更古怪。危险，但也藏着难以理解的……生机？
他闭眼。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从“等死的实验体”变成“能在荒野活下去的人”。
第一步，从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