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访------------------------------------------，月华如水。，手中捧着那卷漆黑的玉简，久久不语。《缥缈真解》第一层“忘我”，他尝试了三次，三次皆以失败告终。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意识即将虚无化时，丹田宇宙便会猛然一震，玄黄之气涌出，将他拉回现实。“小子，你这般练法，怕是尚未入门，先把自己折腾没了。”。：“那依前辈之见，当如何？老夫又未练过这邪门功法，如何知晓？”混沌老人道，“不过嘛……老夫倒是有个猜测。”：“前辈请讲。”，缓缓道：“你这丹田宇宙，讲究的是‘开辟’与‘演化’，是‘有’中生‘有’。而《缥缈真解》的‘忘我’，却是让自身归于‘无’。一有一无，本就相克。”，续道：“然凡事有阴阳，相克未必不能相生。你每次修炼时，丹田宇宙皆会护主， 似是视此功法为敌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非它在护主，而是它亦想一试？”：“前辈的意思是……老夫的意思是，你别一人闷头练。”混沌老人道，“下次尝试时，试着引导丹田宇宙的力量， 令其主动相融 ，而非等它被动反击。”。“当然，这只是老夫的猜测。”混沌老人打了个呵欠，“成了是你的造化，败了也别怨我。老夫歇了。”，再无声息。
叶尘独坐窗前，望着那轮明月，眼中渐有光亮。
引导丹田宇宙的力量……
主动相融……
他喃喃道：“倒是个思路。”
正想着，忽听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
叶尘眉头微挑。这般晚了，谁会来？
他起身，行至门边，拉开门——
月色之下，一人白衣如雪，静静立于门外。
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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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叶尘微微一怔，“这般晚了，你怎生来了？”
柳如烟看着他，眸**杂，良久不语。
叶尘亦不催，只静静回望。
半晌，柳如烟轻声道：“睡不着，出来走走。见你屋里还亮着灯，便来看看。”
叶尘侧身让开：“师姐请进。”
柳如烟犹豫一瞬，抬步走进屋内。
这是她初次踏入叶尘的房间。
屋子不大，陈设简朴。一张床榻，一张书案，一把木椅，别无他物。书案上摆着那卷漆黑的玉简，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柳如烟目光落在那玉简上，眉头微蹙。
“还在琢磨这个？”
叶尘点头：“嗯。”
柳如烟转过身，看着他：“师弟，你当真要练这功法？”
叶尘道：“选都选了，总得试试。”
柳如烟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可知道，三百年来，有多少人选过这功法？”
叶尘摇头。
“十七人。”柳如烟道，“十七人中，十二人走火入魔，修为尽废；三人当场身死；两人侥幸活下，却也神智失常，至今仍囚于后山禁地。”
她盯着叶尘，眸光灼灼：“ 无一人功成。”
叶尘默然。
柳如烟续道：“师尊当年曾言，这功法本非为人所设。其所求之‘忘我’之境，寻常修士根本无法企及。强行修炼，必遭反噬。”
叶尘看着她，忽然笑了：“师姐是在担心我？”
柳如烟一怔，别过脸去。
“谁、谁担心你了？”她声音有些不自然，“我只是……只是不愿见同门送死罢了。”
叶尘笑道：“好，那便当师姐是顾念同门之谊。”
柳如烟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却不似平日那般清冷，反而带着几分嗔意 。
叶尘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两人沉默片刻。
柳如烟忽然道：“师弟，你到底……是何境界？”
叶尘看着她，认真道：“确是炼气期。”
柳如烟皱眉：“到如今还要骗我？”
“未曾骗你。”叶尘道，“我确是炼气期，只是……有些特殊。”
柳如烟盯着他，良久，轻叹一声。
“罢了，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她站起身，“只是那功法……你若是练不下去，便去换一本罢。师尊不是说了么，随时可换。”
叶尘点头：“多谢师姐关心。”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行至门边，她又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轻声道：
“师弟，无论你是谁，无论你何境界……我都信你。”
此一语，重千钧。
话音落下，她推门而出，消失在月色之中。
叶尘立于原地，看着那扇轻轻合上的门，久久不语。
良久，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师姐啊师姐……”他喃喃道，“你这般待我，让我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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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老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子，那女娃对你有情，你可知晓？”
叶尘微微一怔，继而苦笑：“前辈，您老人家偷听人言，不太好吧？”
“老夫就住你丹田里，还用偷听？”混沌老人嗤笑一声，“她说什么，老夫听得一清二楚。”
叶尘无言以对。
混沌老人沉默片刻，忽然道：
“小子，老夫本不想多嘴。但既已看见，便提醒你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郑重：
“情之一字，最是误人。尤其是咱们这种修丹田宇宙的，一旦动了真情，丹田宇宙便会随之动荡。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宇宙崩塌，身死道消。”
叶尘心头一凛。
混沌老人续道：“老夫当年……也有过一个心上人。后来她去了，老夫的道心也碎了。丹田宇宙险些崩塌，用了三百年才稳住。”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透出疲惫与苍凉。
“所以小子，你自个儿把握分寸。那女娃对你是真心，你对她……你心里清楚。”
话音落下，再无声息。
叶尘独坐黑暗中，久久不语。
窗外，月光依旧。
他望着那轮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柳如烟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清冷的、嗔怪的、担忧的、最后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还有那句“我都信你”。
此情此意，何以相负？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情之一字……”他喃喃道，“果然最是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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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叶尘早早起身。
他没有继续参悟《缥缈真解》，而是推门而出，朝后山走去。
后山有一处清幽之地，是他平日修炼时偶然发现的。那里有一汪清泉，几株老松，人迹罕至，最宜静心。
他盘坐于泉边青石之上，闭目沉思。
混沌老人的话，他记在心里。
但柳如烟的话，他也记在心里。
“我都信你。”
这四个字，如石投湖，涟漪不绝。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杂念压下，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宇宙中，混沌之气氤氲翻腾。那片空间又大了一圈，此刻已方圆两丈有余。
他凝视着这片混沌，心中想着混沌老人的话。
“试着引导丹田宇宙的力量，令其主动相融。”
他沉吟片刻，缓缓运转心神，尝试着引导一缕玄黄之气，朝那“忘我”的状态探去。
玄黄之气缓缓上升，与他那即将虚无化的意识接触——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猛然的反击。
两者接触的瞬间，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融合！
叶尘心头狂喜，却不敢分心，继续引导着玄黄之气，与那“忘我”的意识交融。
渐渐地，他感到自己仿佛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实体的肉身，盘坐于青石之上；一半是虚无的意识，漂浮于虚空之中。
实与虚，两并存。
不相扰，却相依。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眼。
眼前的世界，似乎有了一丝不同。
他抬手，轻轻拂过身前的泉水。手指划过水面，带起一圈涟漪——与往常一模一样。
但当他凝神再看时，却发现那手指划过水面的瞬间，他的手指，曾有那么一刹那，变得透明如无物。
“成了……”他喃喃道，“当真成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刹那，虽然距离真正的“缥缈态”还差十万八千里，但他确确实实，迈出了第一步。
“小子，不错嘛。”
混沌老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赞许。
“看来老夫的猜测是对的。这功法，果然需要丹田宇宙的配合。”
叶尘点头，眼中满是喜色。
“多谢前辈指点。”
“少来这套。”混沌老人哼了一声，“老夫只是随口一说，是你自个儿悟性好。”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小子，老夫得再提醒你一句。那女娃的事，你自个儿想清楚。趁现在情根未深，还能抽身。若是等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叶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前辈放心，我心中有数。”
混沌老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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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山峰。
那里，是缥缈峰主峰。柳如烟的住处，就在那里。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清冷的脸，那双带着担忧的眸子，那句“我都信你”。
心中有数？
他苦笑一声。
世间事，最难有数者，莫过于心。
尤其是，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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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月华如水夜沉沉，
白衣来访叩门音。
一句“信你”千钧重，
从此心中印一人。
又曰：
忘我之境险中求，
丹田相助始得筹。
情字最是难参透，
且把真心问去留。
再曰（新增）：
石投湖水涟漪生，
实虚两境始相融。
莫道前路多险阻，
且看少年踏歌行。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