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一旁，像一棵树。
“安先生。”谭律师终于开口，“陆女士的遗嘱，你要不要听？”
安景川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她留了什么？”
谭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原来他早有准备，被撕掉的只是复印件。他翻开文件，念道：“本人陆晚棠，神志清醒，自愿订立以下遗嘱。”
“第一，本人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存款、房产、股权，全部捐赠给江城市肿瘤医院，用于胃癌早期筛查项目。”
安景川愣住了。
“第二，本人与安景川先生名下共有房产一套，位于江城市锦澜公馆A区12栋，本人名下百分之五十产权，由本人父亲陆怀民的故交何正清先生代为处理，所得款项一并捐赠。”
何叔叔在旁边低下了头。
“第三。”谭律师顿了顿，看了一眼安景川，“本人去世后，不设灵位，不立墓碑。骨灰撒入长江。”
“**。”
谭律师的声音变得更低，像是在念一句咒语。
“本人要求，安景川先生，不得出席本人葬礼，不得祭奠本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悼念本人。”
安景川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愣在原地，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谭律师继续说：“陆女士在订立遗嘱时，特意强调了**条。她说——”
他合上文件，看着安景川。
“安景川，我活着的时候，你从未来看过我。我死了，也不要你来祭奠我。”
安景川跌坐在地上。
像一个被抽掉了骨头的人，整个人瘫软下去，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抖动。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真的这么说的？”
谭律师点头。
“她什么时候立的遗嘱？”
“去年十月，”谭律师说，“她来找我的时候，体重只剩八十多斤。她说她没多少时间了，有些事情要交代清楚。”
去年十月。距离她确诊，已经过去了七个月。距离她死亡，还有一个月。
安景川想起去年十月，他在哪里。
他在姜玥的生日派对上，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
而他的妻子，瘦到只剩八十斤，独自一个人走进律师事务所，立下这份遗嘱。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