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小谷最喜欢荡秋千，每次都要苏然推得很高，高到他的脚尖能碰到梧桐树叶。他会在最高处笑起来，那种笑是把眼睛眯成两条缝的笑。
苏然站在铁栅栏外面，把那两张照片从手机里翻出来看了很久。一张是刚才在***门口拍的——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空荡荡的街面，一片梧桐叶落在地上。另一张是小谷满月那天在照相馆拍的，穿着她织的**小毛衣，对着镜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她关掉手机，继续走。
第二天一早，苏然去了婆家。那是她第一次去他们搬了家之后的新住处——离婚后他们从原来的小区搬走了，新地址是宋明远有一次来接小谷时无意间说漏的。某老城区的一片**楼，外墙的米**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楼道里没有灯，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光。
她敲门。没人应。
她敲了很长时间。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探出半张脸。“找谁？”
“找这家人。”
“好几天没见人了。”
“他们去哪儿了？”
老**摇头。“不知道。那男的好像辞了职，老**前两天把门口的鞋都收进去了。走了吧。”
门关上了。
苏然站在那扇防盗门前。门上新贴的春联还没褪色，“阖家欢乐”四个烫金大字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反着一层薄薄的亮。她伸手碰了碰那四个字，指尖沾了一点金粉。
他们搬走了。不是搬家，是消失。带着小谷。
苏然回到家。花店的门还开着，苏母正在给桶里的鲜花换水。她看见苏然的脸，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怎么样？”
“找不到。”
苏母把剪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怎么说？”
“还在查。”
苏母没有再问。她把换好水的玫瑰一枝一枝插回桶里，插得很慢。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停。插完最后一枝，她转过身。
“我帮你找。”
苏然看着她。母亲站在花桶旁边，身上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围裙口袋上绣着一朵小花——是小谷用**蜡笔画的那朵，苏母照着样子绣上去的。她的头发白了大半，染过的黑色从发根处长出一截，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苏然忽然发现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