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970年冬天，二十二岁的周玉兰嫁给了二十三岁的林国栋。婚礼很简单，只有几桌亲戚。新婚之夜，林国栋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跪在她面前。
“玉兰，这是我欠下的债。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可以离婚。”
周玉兰看着那两个孩子。女婴睡得正香，男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那一刻，她的心软了。
“我既然嫁给你，就会接受你的一切。”她说。
从此，她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没有生育能力，便将所有的爱倾注在这对兄妹身上。喂奶、换尿布、哄睡、教走路、送上学……日子在琐碎中流过，孩子们渐渐长大，叫她“妈妈”，依恋她，爱她。
林国栋对她很好，但总是隔着一层。她知道他心里有个永远抹不去的影子。她不嫉妒，只是默默做好一个妻子和母亲的本分。
“**……一直愧疚。”周玉兰断断续续地说，“对你们生母……对我……对你们……他活得不快乐……”
“那您快乐吗？”林晚问。
周玉兰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有你们……就快乐。”
凌晨时分，周玉兰睡着了。林晚轻轻走出房间，看到林晨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封信，反复地看。
“姐，你相信吗？”他问。
“爸的字迹，不会有假。”
“我是说……我们的亲生母亲……”林晨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她叫苏文慧。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林晚在他身边坐下：“爸留了地址。江城梧桐巷17号。”
“你想去吗？”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父亲信中的话：“如果你们想去寻找关于亲生母亲的线索，可以去那里看看。”
“妈怎么办？”她问。
“妈有我们照顾。”林晨说，“但这件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弄清楚。不是为了钱或者什么，就是……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林晚点头。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四十六年的人生，突然被告知有一段被隐藏的起源。那种空洞感和好奇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忽视。
“等我请个假。”她说，“我们一起去。”
三天后，林晚安排好医院的工作，向科室主任请了五天年假。陈哲听说后有些不解：“非要现在去吗？妈身体不好，你还跑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