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去。
我们再次来到了堂屋。
那根顶梁柱，安静得可怕。
柱身上那只睁开的眼睛，仿佛带着一种无声的嘲弄，注视着我们。
爹端着碗，一步一步，走到了柱子跟前。
他站定了。
我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端着碗的手。
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
都在抖。
他在害怕。
我知道他在害怕。
可是他没有退缩。
他缓缓地，把那碗血，举了起来。
举到了和那个眼睛刻痕平齐的高度。
就在那一刻。
堂屋里，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阵阴风。
明明门窗都关着。
风是从哪里来的？
风里，带着一股腐朽的，像是从深水里捞出来的木头的味道。
爹的头发被吹得乱舞。
他手里的碗，也开始剧烈地晃动。
碗里的血珠，滚来滚去，似乎随时都会洒出来。
“别怕。”
爹突然开口了。
我不知道他是在对我们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我们是狱卒。”
“你，是囚犯。”
“这是规矩。”
说完，他猛地将手里的碗，往前一递。
将碗口，死死地按在了那个眼睛刻痕上。
然后，他倾斜了碗。
碗里那几滴血珠，顺着碗壁，流了出来。
流到了那个眼睛刻痕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滴血，在接触到柱身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块海绵吸走了一样。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瞬间就消失了。
渗进了木头里。
而随着鲜血被吸收。
那只眼睛刻痕，原本清晰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
那个漆黑的“瞳仁”，也渐渐地淡去。
几息之间。
那只眼睛，就好像重新闭上了。
又恢复成了昨天那个只有轮廓的样子。
盘旋在堂屋里的阴风，也停了。
那股腐朽的，阴冷的气息，也消失了。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
他放下碗，踉跄着退后了几步。
脸色比纸还要白。
“安……安静了。”
他喃喃自语。
真的安静了。
用我爹的血，换来了一时的安宁。
我和娘赶紧跑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爹。
“当家的，你怎么样？”
“爹，你没事吧？”
爹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看着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