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杨初将笔随手一扔，那支昂贵的羊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回笔筒。。，哪里还是什么残荷？分明是一位披荆斩棘的斗士！那种透过程度极深的光影处理，让画中的残荷仿佛有了立体感，正要撕裂黑暗，向上攀爬。，大宋从未有过！“这……这是何种画技？”李清照颤声问道，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尚未干透的墨迹，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席卷全身。“此乃‘真我画法’。”杨初负手而立，微微一笑，“画的是物，映的是心。”，亭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哎哟，小官人，您慢点！这清河坊的才子们都等着看您的‘金石真迹’呢！”、略显古板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那年轻人手里捧着一卷拓片，眼神里满是狂热，甚至没注意到亭子里坐着的是他的未婚妻。。。，这才发现李清照，愣了一下，随即敷衍地拱了拱手：“原来清照也在。正好，我刚刚淘得一枚北周时期的古钱拓片，其文字考究之极，你且随我回府一同研习，莫要在这种风口浪尖之处抛头露面。”，像是下属在听令，甚至没看李清照那双已经泛起雾气的眼睛。，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初。，对赵明诚淡淡开口：“这位赵公子，你眼力通神，不**评价一下这幅《残荷图》价值几何？”
赵明诚这才注意到杨初，眉头微皱，满脸不屑地看向桌面的宣纸。
起初，他只是随意一瞥，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诡异的光影处理上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这构图，这用墨……怎么可能？”赵明诚快步抢上前去，鼻尖几乎贴在了纸上，声音都在发抖，“这种**之法，这种神似而非形似的意境，简直……简直闻所未闻！这是哪位宗师的手笔？”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着杨初：“是你画的？”
杨初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李清照，声音温柔却带着**：“小姐，你看，在他眼里，这幅画可比你有趣多了。”
李清照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凉了。
她看着赵明诚那副近乎癫狂的模样，再看看杨初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一种强烈的冲动在心底升腾。
“赵明诚。”李清照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别吵，没见我在研究这笔法吗？”赵明诚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李清照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坚定。她转过身，对着杨初深深一福：“公子的‘天机’，清照领教了。”
她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约莫有两百两之巨，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是今日的润笔费。公子若不嫌弃，可否告知姓名？”
“杨初，字子先。”杨初毫不客气地收起银票，这可是救命的钱，“小姐，画送你了，但这局，得你自己走出去。”
说完，他不顾赵明诚在身后的惊呼追问，转身消失在茫茫雾气中。
揣着沉甸甸的两百两银子，杨初直接走进了一家最大的成衣铺。再出来时，他已换了一身玄青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廉价却被他戴出几分仙气的玉坠。
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去集市称了五斤肥瘦相间的猪肉，买了两只活鸡，又买了些精致的糕点和苏宓从未舍得穿的蜀锦。
回到破旧的小屋时，夕阳西下。
苏宓正坐在门槛上，焦急地望着巷子口。当她看到一个风度翩翩、贵气逼人的公子哥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时，一时间竟没认出那是自己的小叔子。
“子先？”苏宓站起身，有些局促地**衣角。
“嫂子，我说了，今天咱们吃肉。”杨初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苏宓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昂贵什物，眼眶红润，却没问钱是怎么来的。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遮风挡雨的浪荡儿。
是夜，茅草屋里破天荒地燃起了两根粗壮的红蜡烛。
肉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苏宓吃得极慢，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苦水都随着这口肉咽下去。
“子先，明天……那些人真的会来吗？”苏宓终究还是有些担心。
杨初喝了一口刚买的浊酒，眼神却穿透了窗外的夜色，望向遥远的皇城。
“他们不会来了。”杨初淡淡一笑，“因为明天，全汴京的人都会知道，这城里出了位‘神笔杨先生’。”
他感受着体内因为“灵觉强化”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官，耳畔隐约听到了极远处汴河上的喧嚣。
大宋的夜，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握住了翻转乾坤的笔。
隔壁的小巷里，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遁走。那是蔡京府上的眼线。
“禀相爷，清河坊出了个奇人，一画惊退赵明诚，**小姐……似乎动了退婚的心思。”
夜风渐紧，一场围绕着杨初展开的权力旋涡，已然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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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之上的水汽还未散尽，晨雾如薄纱般笼罩在柳树梢头。
赵明诚立在石桌旁，脸色青白交替，像是一块被冻僵了的生猪肝。他死死盯着石桌上那幅墨迹未干的画作，又抬头看向神情淡然的杨初，胸中那股子自命不凡的书生傲气，此时竟被一股莫名的寒意压得死死的。
“杨公子，你方才说……‘此局，得你自己走出去’，是何意？”李清照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惊疑与审视。
她虽是待字闺中的才女，却绝非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庸脂俗粉。杨初方才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画技，已然震碎了她的认知。那一笔一划间，分明带着某种看透世俗的沧桑与……慈悲？
杨初负手而立，玄青色的衣摆随风轻轻晃动。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正急于表现自己的赵明诚。
“赵公子，听闻你平生最喜金石之学，尤爱搜罗古鼎碑刻？”杨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赵明诚微微挺起胸膛，强撑起几分气势：“金石乃圣贤遗泽，研究其中微言大义，乃是吾辈文人的本分。怎么，杨公子也懂此道？”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试图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夺回场面。
杨初轻笑一声，笑声里透着三分讥讽，七分怜悯，“懂。怎么不懂？你爱金石，胜过爱这世间活生生的人。若有一日，京城陷落，兵荒马乱，你左手抱着一尊周朝青铜鼎，右手牵着李小姐，而乱马将至。赵公子，你会丢下哪一个？”
这话如平地惊雷，震得李清照娇躯微微一颤。
赵明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涨红了脸，急声斥道：“荒谬！大宋繁华鼎盛，四海升平，何来‘京城陷落’之说？杨初，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词，妖言惑众！”
“回答我。”杨初上前一步，身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赵明诚。
那一刻，杨初眼中仿佛有星辰幻灭，深处藏着千年后的上帝视角。那是历经沧桑后的冷冽，看透历史兴衰的淡然。
赵明诚被这股气势逼得倒退半步，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自然是保护清照。但金石乃国之重宝，亦不可轻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李清照投射过来的目光。
李清照是何等聪慧之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迟疑。
这种迟疑，比任何确切的回答都更让她心寒。
她眼中的那个“温润如玉、志趣相投”的未婚夫，在这一刻，形象悄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赵公子，你爱的是那些死物上承载的名声，而非金石本身。”杨初转过身，不再看他，语气变得缥缈，仿佛自虚无中传来的天机，“你性情优柔，守成有余而开拓不足。顺境时，你是**倜傥的翩翩公子；逆境时……你只会是那个弃城而逃、甚至弃妻不顾的懦夫。”
“你闭嘴！”赵明诚彻底破防了，他指着杨初的手指微微发抖，“一派胡言！你不过是个落魄的赌徒，竟敢在此信口开河，断人姻缘！”
李清照却出奇地安静。她看着杨初，又看看赵明诚，心中那杆从未倾斜过的秤，在这一刻剧烈地晃动起来。
杨初刚才的话，虽然听起来像是疯言疯语，却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深处那点隐秘的担忧。赵明诚对金石的痴迷，有时确实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甚至在两人的交谈中，他提及那些残破碑文的兴致，远比关心她的心情要高。
“李小姐。”杨初看向那个忧郁的少女，语气放缓，“有些人，注定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你看这汴河水，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如果你把自己的一辈子交托给一个连面对危机的勇气都没有的人，那才是真正的问卜无门。”
李清照沉默了良久，素手轻抬，拢了拢耳边的鬓发。
“杨公子今夜所言，清照受教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整齐的银票，那是她原本准备用来购买古玩珍本的私房钱。她原本是为了讨好赵明诚，才特意带出来的。
现在，这些钱有了更好的去处。
“两百两，当做公子的润笔费，亦或是……公子的‘点拨费’。”李清照将银票放在石桌上，动作从容，却透着一种斩断某种束缚的决然。
“清照！你怎能信他的一派胡言？”赵明诚急得直跳脚。
李清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再也没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一种如冰雪般的疏离，“明诚，他若是胡言，你又何必心慌？你方才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赵明诚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杨初毫不客气地收起银票。他需要这笔钱，不仅仅是为了还债，更是为了在这个即将崩塌的时代，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堡垒。
“小姐珍重。”杨初微微拱手，转身隐入漫天大雾之中。
他的脚步轻快，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节点上。两百两银子，在北宋末年可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他在汴京城的边缘立足。
但他给李清照留下的那颗怀疑的种子，价值万金。
那是改变一个女人命运的种子，或许，也是改变整个大宋走向的微弱火星。
当杨初揣着沉甸甸的银票，走进那家名为“锦绣坊”的成衣铺时，掌柜的原本还想拿眼神斜他。
可当杨初随手拍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要了一套玄青色蜀锦长袍时，掌柜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褶皱的菊花。
半个时辰后，当初那个发丝凌乱、浑身湿透的赌徒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