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双向**------------------------------------------，阿丽娅独自一人走在昏黄灯光下的街道。，便将白日里的花香、客声与琐碎，尽数抛在了脑后。，藏在连片的葡式彩色别墅之间，米白色的外墙被雨水润得温润。，垂落的花枝沾着雨珠，风一吹便轻轻晃悠，正好隔出一方只属于她的小天地。，她没有开亮堂的主灯，只拧亮了沙发旁那盏复古布艺落地灯。，不刺眼，却足够将屋内衬得安稳柔和，屋里灯光暖，连带着外面的雨也没那么冷了。，那张对着外人始终温和得体的面容，瞬间卸去了所有客套笑意。、计划彻底完成之前，她绝不会卸下半分防备，更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彻底放松。，轻巧的推开一条窄缝，微凉的风裹着极细的雨丝拂过脸颊，让人很快清醒过来，还带着草木与海水的气息。，远处的海面与天色融成一片浅灰，思绪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飘向了千里之外的孟买。，觉得孟买的生活不好。、霓虹彻夜不息的城市，是她从十三岁起便扎根的地方。，朝夕相处，寸步不离的岁月。，她以友人之女的身份，住进了他的宅邸，一待就是七年。，已经是孟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级财阀，他性子冷硬，除了涉及生意，其他时候寡言少语。
周身永远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对敌人杀伐决断，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和。
初到他身边时，她满心忐忑，生怕寄人篱下会处处局促。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她表现过亲近，没有温声细语，没有多余关照，甚至很少同她说话。
只是先前便吩咐佣人，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帖至极——
房间合她心意，起居细致妥帖，分寸恰到好处，既不冷落，也没有冒犯，更不会让她有一点不适感。
他对她疏离又规矩，这也让她无比安心。
孟买的雨，从来都不是这般温柔模样。
总是让她觉得汹涌厚重，噼里啪啦砸在豪宅的落地窗上，混着远处街市的烟火气、车流的喧嚣与城市霓虹的湿气，热闹得有些压抑，却又让她觉得无比心安。
她记得无数个那样的雨夜，她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地翻着金融典籍。
偶尔抬眼，就可以看见书桌后处理公司事务的维克拉姆，灯光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还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却也是她最安稳的时光，没有纷扰，只有他在身旁的踏实感。
对外，她始终规规矩矩，唤他一声叔叔。
两人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可在这个**与礼教根深蒂固的国度，这般亲近早已逾越了该有的界限，注定要被世俗与信仰双双批判。
18岁成年那日，维克拉姆特意带她去城中最负盛名的毗湿奴神庙祈福，为她求平安顺遂，以神明庇佑当做她的成年礼。
殿内梵音低回，香雾弥漫。仪式结束后，他便留下与祭司商谈事宜。她独自退到殿外廊下透气。
不远处几个身着沙丽的女信徒正压低声音议论丑闻，说的是城中另一户望族。
养父收养孤女多年，竟与养女暗生私情，行事背德不堪，早已被邻里与信徒指指点点，说是触怒神明、败坏门风。
旁人说的本是别家的不堪，她却指尖微紧，平静的听着那些刻薄非议，心底一清二楚——
即便她与维克拉姆无收养之名，无血脉之亲，只凭着这层名义上的叔侄关系亲近相伴。
在这世俗与信仰的枷锁里，早已同那户人家一般成了礼教眼中不容于世的存在。
可她从不在意。
这世间的规矩非议，从来都困不住她。
更何况以维克拉姆在孟买的权势，真要压下几句流言、几段非议，不过是抬手间的事。
外界再怎么议论、再怎么批判，都伤不到他们分毫，更不可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他们根本无需理会旁人的言论与眼光，不必在乎那些世俗的指指点点，只要彼此眼中有对方，便已足够
维克拉姆从不肯挑明，也并不是怕外界压力，只是他心思深沉，习惯了掌控一切。
却也唯独看不清他自己的心——是长辈守护，还是早已过界的心思。
慢慢的他也就不想了，只要保持现状就够了。
可她从不要这般混沌模糊的现状，他认不清、看不清自己的心。
那她就逼他看清，亲手帮他撕开所有犹豫与伪装。
她不仅要让他直面这份早已出格的心意，还要助他扫清所有敌手，拿下最高权势，把他想要的一切尽数握在手中。
而也正是为此，她才会来到瓦亚普拉。
她满心期待着，与他重逢的那一天
阿丽娅轻轻抬手，指尖缓地摸向耳垂，触到一片冰凉温润的触感。
是那枚矢车菊蓝宝石耳钉。
十六岁生日那天，维克拉姆将它放在丝绒盒里递给她，满怀祝福，而她看了一眼就十分喜欢。
这么多年，她从未摘下，日日戴在耳畔，像是把孟买的念想，把与他相关的美好回忆，都悄悄戴在了身边，寸步不离。
看着包里的蓝宝石袖扣，那是她在维克拉姆二十七岁生日时送给他的。
就像是这副耳钉一样那对袖扣也从未离开过维克拉姆，她带的只是备用款而已。
那是她花了许久挑选的礼物，同样亲手送给他，并且亲自帮维克拉姆带上。
她想着，他常年身着笔挺西装，这般沉稳内敛的款式，最是契合他的气质。
而他也确实时常戴着，从不轻易离身。
窗外的雨还在慢悠悠落着，檐角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敲出平缓又安静的节奏。
阿丽娅缓步走到书桌旁，指尖拂过桌角一个不起眼的小**。
她将里面的****取了出来，按下开关的瞬间，电流那头便传来了细碎声响。
听着这熟悉的动静，她便知那枚袖扣依旧妥帖戴在他身上。
不管他是在伏案办公，还是在做着旁的事都无关紧要，单单这声音，便足以让她心绪安稳。
确认无误后，她才将音量缓缓调小，让那微弱的声响化作独属于她的安眠依托，唯有伴着他的气息，她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千里之外的孟买，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维克拉姆独坐书桌前，指尖无意识摩擦，摩挲着腕间袖扣。
那是她亲手为他挑的款式，这些年无论是出席何种场合，他从未摘下过，仿佛成了嵌在骨血里的印记。
桌角的设备安静蛰伏，无人知晓它连通着千里之外的另一端，连身边最亲近的助手，都只当那是寻常加密通讯器。
他垂眸处理文件，落笔与翻页的动作比平日里重了几分，纸张摩擦笔尖，轻触桌面的声响在静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身冷肃梳理，可只有他清楚心底的执念早已冲破所有礼教规矩。
十三岁到十八岁，五年的朝夕相伴，他们早已是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人。
自她成年之后，少女身姿渐长，眉眼明媚，朝夕相对间，那份纯粹依赖早已悄然变质，滋生出逾越分寸的情愫与**。
他早已认清自己的心意，却始终未曾表露半分。
旁人都信他守着长辈分寸，待她规矩妥帖，可只有他知道，他从无需宣之于口——
无论这份情感是否挑明，她这辈子都只会牢牢待在他身边，无处可去，也无从逃离。
她骤然离开、远赴瓦亚普拉，看似挣脱，于他而言，不过是暂时松开了攥紧的指尖。
他不动声色，不追不逼，任由她按着自己的心思布局，眼底深处却是势在必得的疯戾。
这世间所有权势财富，他本就不屑一顾，若非为了给她铺就毫无阻碍的路，他根本无需站在这般高处。
他安静坐着，任由夜色漫过周深，只在心底无声等候。
等着他的小姑娘，一步步走回他早已为她圈好的天地里。
而已然睡去，沉浸在梦中的阿丽娅，根本不会想到，维克拉姆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设下了密不透风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