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官城之夏

沈淮终于抬起眼皮看她。那一眼里有意外，有警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要没吃，我请你。”
“我不需要同情。”
“我也没同情你。”苏棠说，“我饿了，一个人吃没意思。你吃不吃？”
她没等他回答，转身就往巷口走。
身后传来三轮车链条的嘎吱声。
苏棠没回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老张面馆在学校东门外，开了十几年。苏棠每周至少来两次，老板老张认识她，看到她进来就喊：“小苏来了？牛肉面？”
“两碗牛肉面，一碗加蛋。”苏棠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沈淮跟进来，脚步有点犹豫。他扫了一圈店里——下午五点，还没到饭点，只有两三个客人——然后才走到苏棠对面坐下。
苏棠注意到他选的位置背靠墙，面朝门口。这是一个可以把整个店尽收眼底的位置。一个在垃圾堆里翻瓶子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习惯？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沈淮盯着那碗面看了足足五秒，才拿起筷子。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吃到那颗卤蛋的时候，先咬了一小口，然后闭上眼睛嚼了两口，睁开眼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苏棠低下头，假装没看到。
她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块到他碗里。
“我不喜欢吃牛肉，柴。”她说。
沈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那两块牛肉吃了。
吃完面，苏棠去结账。两碗面加一个蛋，三十四块。她扫码付完，转身发现沈淮站在身后，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多少钱？”他问。
“我请了。”
沈淮的眉头皱起来。他把那几张零钱展开，数了数，十七块，递到苏棠面前。
“我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下次给你。”
苏棠看着那几张钱——五块的，一块的，五毛的，皱得像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十七块，在学校附近能买什么？一碗素面加一个煎蛋，刚好。
“行。”她接过钱，“剩下的你下次请我。”
沈淮看着她把钱收进口袋，表情放松了一点。
他们走出面馆，天边已经开始泛红。锦官城的晚霞很好看，**橙红色铺在天上。
“沈淮，你住在哪儿？”苏棠问。
“你不用知道。”
“那你怎么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