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寒

昏迷之前，狼的尖牙已经在撕扯我的皮肉了。

再睁眼时，我浑身发疼。

见我苏醒，谢砚川疲惫不堪的脸上骤然爆发出惊喜。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霁月，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恨不得**我自己了。”

我沉默地抽回自己的手。

谢砚川脸色一白，他嗫嚅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房门被打开，又是黎清清。

她白着一张脸，我心底冷笑。

看来这野兽啃食的痛，她是感同身受了。

谢砚川急忙给她邀功：“要不是清清催着我去找你，你怕是要死在狼口之下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去找我？”

我冷声问道。

谢砚川愧疚不已：“清清毒发作了，疼了整整一日。”

“我去找皇上求了御医，又寻了其他名医，才耽误了！”

我见不得黎清清那假装的样子，那毒早就没事了。

“那我呢？

算了……你既不相信蛊虫之事，那当我什么都没说。”

被子下的手，狠狠按向伤口。

黎清清脸上又白了一分。

这共感蛊的苦，也算她自做自受了。

她狠狠剐了我一眼，转身就走：“王爷，你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

我看着他们打哑谜，我的目光投向了谢砚川。

谢砚川犹豫着出声：“没事，等你伤好些了再说。”

这句话像是戳痛了黎清清。

她猛地转身露出手腕，上面挂着谢砚川母亲的遗物镯子。

我这才注意到她梳了妇人的发髻。

浑身血液直冲头顶，又被一盆冰水浇头。

原来我被抛弃在野外时，他们有了苟且。

黎清清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叫嚣着：“江霁月，早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说了。”

“我黎清清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我闭上了眼，记起了那一刻。

谢砚川将我护在了身后，对她厌恶至极：“能不能滚远点，我连看你一眼都嫌脏。”

而此刻，谢砚川喉间滚动，眼底一片复杂。

他对她的剑拔弩张，早已变成了情趣般的争斗。

“霁月，我会娶清清为侧妃。”

“她在京城无依无靠，又是**圣女，没名没分就跟了我……我不能不对他负责。”

我打断他：“不可能。”

无他。

我们俩的婚事，是圣上赐婚。

他当时的承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被记在了圣旨上。

当时的他却是出自真心。

此刻的他也同样认真。

他满是愧疚，握起我的手：“把你丢下，是我得不对。”

“可这一切都是你女儿家拈酸吃醋惹出来的祸。”

“当初母妃不是还给了你一个恩典……滚——！”

我再也忍不住，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待恼羞成怒的谢砚川拉着像是得胜将军的黎清清走后。

被我从勾栏救回来的红玉，小心翼翼道：“王妃，这天底下的王公贵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王爷待您已是极尽心意，您又何苦为了一时之气，伤了夫妻情分？”

她絮絮叨叨地劝着，说了很久。

久到她终于发觉我没有回应，终于住了口。

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她双膝着地之前。

我问：“太后回京了吗？”

红玉忽而一愣，松了一口气，含笑答道：“回了，今儿一早回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手指却慢慢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