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敲打王德，第一步棋------------------------------------------，宫道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脚步放得极慢，生怕他累着。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素衣，头发只是简单挽了个髻，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可脊背挺得笔直，半点落魄的样子都没有。“陛下，等会儿见了太后，您别太冲动。” 她轻声叮嘱，指尖微微收紧，“太后性子刚硬，又护着王德。要是我们现在就把话说破，她未必会信我们，反而会打草惊蛇。”，笑了笑：“放心，朕心里有数。太后不是糊涂人，她比谁都清楚王德是什么货色。”，疑惑地看着他：“陛下的意思是…… 太后早就知道王德有问题？不然你以为，以太后的手段，王德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了这么多小动作，能瞒得住她？” 宁桢淡淡道，“她只是在等，等一个能把王肃和王德一网打尽的机会。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她，把这出戏演下去。”。她一直觉得太后对王德太过纵容，现在想来，果然另有深意。，慈宁宫已经到了。，连忙跪地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惊慌。显然，太后早就吩咐过，只要宁桢醒了，立刻放行。，一步步走进慈宁宫。殿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偷偷打量宁桢和沈月仪，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儿臣给母后请安。” 宁桢带着沈月仪，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目光落在宁桢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色虽然还虚弱，但眼神清明，脊背挺直，和之前那个懦弱无能的样子判若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醒了就好。”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身子好些了？太医怎么说？”
“回母后，儿臣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有些余毒未清，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宁桢恭敬地回答。
太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沈月仪，脸色沉了沉：“这次的事，委屈你了。是哀家太心急，错怪了你。”
说着，她抬手示意身边的宫女，把放在一旁的凤印捧了过来，递给沈月仪：
“这凤印，本就该是你的。拿回去吧。后宫的事，还是你说了算。以后谁要是再敢在后宫兴风作浪，不用请示哀家，你直接处置便是。”
沈月仪连忙跪地，双手接过凤印，声音哽咽：“谢母后！”
“起来吧。” 太后摆了摆手，“哀家老了，管不动这些事了。以后这宫里宫外，都要靠你们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王德，指尖轻轻摩挲着佛珠，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过哀家也要提醒你们一句，宫里的水太深。有些看着忠心的奴才，未必真的忠心。你们自己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太后在慈宁宫听着王德的汇报，指尖死死攥紧了护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早就知道，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奴才，早就背着她投靠了王肃。
宁桢心中一动，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太后什么都知道。
他顺着太后的话，看向王德，似笑非笑地开口：
“母后说的是。这次王喜的事，就是个教训。一个小小的御膳房太监，居然敢给朕下毒，真是胆大包天。”
王德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都有些发颤：“陛下说的是。都是奴才管教不严，才出了这样的逆贼。奴才罪该万死，请陛下和太后责罚。”
说着，他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责罚就不必了。” 宁桢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喜已经死了，这事就算了。不过王德，你是内廷总管，掌管着宫里所有的太监宫女。以后宫里的人事调动，还有所有人的出入，你都要查清楚了。要是再出这样的事，朕可就唯你是问了。”
“是是是！奴才记住了！奴才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陛下和太后再操心！” 王德连忙磕头如捣蒜，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宁桢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冷笑。演得还真像。要是不知道真相，恐怕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好了，你先下去吧。哀家有话要和陛下、皇后说。” 太后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平淡。
“是。奴才告退。” 王德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看着王德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太后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了许多：“桢儿，你是不是已经怀疑王德了？”
宁桢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是。儿臣查到，王喜死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他。而且王喜三个月前突然暴富，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你能看出来，很好。” 太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王德是哀家一手提拔起来的，跟着哀家二十多年了。哀家原本以为，他是个忠心的，没想到……”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现在还不能动他。他只是个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王肃。要是现在动了王德，王肃一定会警觉，到时候再想抓他的把柄，就难了。”
“儿臣明白。” 宁桢道，“所以儿臣刚才没有戳穿他，只是敲打了他一下，让他心虚。”
“你能这么想，哀家就放心了。” 太后欣慰地笑了笑，
“哀家老了，以后这江山，终究是你的。王肃和安亲王狼子野心，你一定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有什么需要哀家帮忙的，尽管开口。哀家虽然不管事了，但手里还有些人，能帮你一把。”
“谢母后。” 宁桢躬身行礼，心中一阵温暖。
他原本以为，太后会是他夺权路上的最大障碍，没想到，她居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只是她的手段太过隐忍，才让所有人都误会了她。
“好了，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太后摆了摆手，“宫里的事，有哀家盯着，王肃和王德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你们趁这个机会，赶紧把自己的人安***，把内廷和后宫的权力，牢牢抓在手里。”
“是。儿臣告退。”
宁桢带着沈月仪，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她抬手，对着暗处轻声道：
“盯着王德。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字不差地报给哀家。”
“是。” 暗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随即又恢复了寂静。
太后捻着佛珠，指尖微微用力，把一颗佛珠都捏碎了。
“王德啊王德，哀家待你不薄，你居然敢背叛哀家。既然你找死，那哀家就成全你。”
而另一边，王德走出慈宁宫后，立刻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宁桢看他的那个眼神，太可怕了。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杀意，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该有的。
难道…… 他已经知道了？
王德越想越怕，连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丞相府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太后的人看在眼里，一字不差地传回了慈宁宫。
宁桢不知道的是，王德退下后，悄悄去了一趟丞相府，把刚才的一切，一字不差地告诉了王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