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年我被抓时，所有人都骂我是***。
只有爸妈相信我是清白的。
我妈整日以泪洗面，我爸拖着残腿，每天奔波几百公里。
不惜拿出大半辈子的积蓄请律师为我辩护。
可自从判决书下来之后，无论是我爸还是我妈，再也没有来看过我一眼。
听我问起爸妈，大伯他们神色躲闪，面面相觑。
沉默了片刻，大伯才清了清嗓子："**没那个福气，早走了。"
"判决书下来没多久，他扛不住打击，一病不起，家里哪有钱给他治？"
"那口棺材，还是我们几个兄弟凑钱买的……"
他抬手，指向那片坍塌的废墟。
我这才注意到，碎砖烂瓦之间，竟露出一截尚未入土的棺木。
"这些年你不在，没人给他办后事，棺材就一直停在这儿。"
他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补道：
"对了，这棺材钱我垫了三百，你别忘了还我。"
我咬紧牙关，胸腔里憋满了悲愤，通红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
一个个衣着光鲜，门外停着好几辆车。姑姑一身金银首饰，手腕上还戴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
这叫没钱给我爸治病下葬？
"那我妈呢？她在哪？"
在他们的指引下，我终于见到了我妈。
就在废墟后面，一个用伞布搭的简陋棚子底下。
一头白发，双眼失明，蜷缩在一堆散着霉味的破棉絮与脏衣物之间。
听见我的声音，她整个人猛地一震。
那双布满裂口的手，颤颤巍巍地在半空中胡乱摸索着。
"于力……儿啊……是你吗？"
"你终于回来了……"
"**走了……妈终于等到你了……"
我心如刀绞，紧紧地抱住她，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堂妹不耐烦的嘀咕：
"不是说好来分钱的吗？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啊？"
"我下午还约了男友看电影呢！"
她拽了拽姑姑，理直气壮地说："妈，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至少让表哥分给我五万。我跟男友说好了，拿到钱就给他买最新款***。"
姑姑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堆起笑脸转向我：
"于力啊，姑姑说话直，你别见怪。"
"你坐牢是被冤枉的，可咱们这一大家子，这些年因为你挨了多少白眼？几个村的人指着脊梁骨骂我们是***的亲戚！那八百万的补偿，总该有我们一份吧？"
大伯见状大手一挥，接过话头：
"都有，都有！咱们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吗？"
他掏出一张纸，戴上老花镜，一本正经地念起提前拟好的名单与数额：
"赔偿金八百万，我们几个长辈提前商量好了"
"我大儿子创业，五十万。"
"老三儿子买车，三十万。"
"孙子孙女一人五万。"
"慧慧考大学，电子设备加旅游，二十万。"
堂妹立刻补刀："大伯，三亚海南岛都要去，二十万不够！"
其他人也一哄而上：
"我生孙子你没给见面礼，两个金锁，四万。"
"我还想给女朋友开美甲店……"
现场乱成一锅粥，大伯不得不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半天。
最后他盯着屏幕，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这么算下来……还剩八十万。"
"不过**走得早，你没尽到孝；**现在这样，估计也撑不了几天，没必要把钱浪费在她身上。剩下的就平分给我们几个叔伯，毕竟我们是**的亲兄弟，也算替他享享你的孝心了。"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紧紧攥住我**手，看向眼前这群迫不及待、只想分钱的豺狼。
"钱是我的。"
"凭什么分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