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恶邻上门，抢夺口粮------------------------------------------，还没来得及踏出去，一个略显肥硕的身影就堵住了去路，投下一片阴影。。她男人死得早，仗着自己是个寡妇，村里人不好跟她计较，平日里东家蹭一顿饭，西家拿几个蛋，早已是家常便饭。她穿得比王秀莲体面些，一件靛蓝色的褂子虽然也打了补丁，但至少干净整洁，衬得她那张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脸，多了几分不好招惹的泼辣相。“哟，张大娘，这是要带晚晚下地去呀？”李寡妇的嗓门又亮又油滑，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在林向晚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病好了？可真是金贵，咱们村里谁家孩子不是摔摔打打长大的，就你们家三丫头，喝口凉水都能躺半天。”，听了这话，脸上更挂不住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家的事，用不着你管！赶紧让开，别挡着道！”，身子一侧，就从张翠花身边挤了进去，径直往堂屋里走。她那双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一进屋就四下里打量，嘴里还假惺惺地念叨着：“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嘛。看你们家这光景，锅都快揭不开了，我家里也断粮了，寻思着都是邻里邻居的，过来跟你们借点应应急。借”，可那架势，分明就是来明抢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想往墙角那个装粮食的麻袋挪。，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一眼就锁定了墙角那个鼓囊囊的半旧麻袋。“哟！这不是有粮吗？”她像是发现了新**，三两步就冲了过去，一把就抓住了麻袋口，用力往外一拽。，正是王秀莲省吃俭用，攒了半个月的工分，又厚着脸皮跟队里会计预支了点，才换回来的半袋救命玉米面！“李嫂子！使不得！使不得啊！”王秀莲吓得魂都快飞了，也顾不上怕了，冲上去就想把麻袋抢回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是我们家最后的口粮了！一家老小就指着这点玉米面活命了啊！什么你的我的！不就是借点粮食吗？那么小气干什么！”李寡妇仗着自己力气大，一把就将瘦弱的王秀莲推了个趔趄。，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眼泪直流，却还是死死地盯着那袋玉米面。，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双被生活压得毫无光彩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愤怒的火光。他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
可他，终究还是没动。
李寡妇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这个窝囊废，也敢跟我动手？”
林老实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刚刚燃起的一点勇气，就像被冷水浇灭的火星，瞬间熄灭。他再次低下头，双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锯了嘴的闷葫芦，只是那攥得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和无尽的屈辱。
连张翠花都看不过眼了，她皱着眉，呵斥道：“李春花！你别太过分了！抢到我家来了？”
李寡妇却一点也不怕她，她拍了拍麻袋上的灰，皮笑肉不笑地说：“张大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谁家还没个难处？我一个寡妇人家，拉扯个孩子不容易，你们家好歹还有几个劳动力呢。再说了，老二一家这么没用，这粮食放在他们这儿，迟早也得被别人惦记，还不如先借给我呢！”
她说着，就轻轻松松地将那半袋玉米面扛在了肩上，转身就往外走，临到门口，还回头啐了一口，那眼神里的嘲讽像刀子一样刮在林家每个人的脸上。
“我老婆子真是没见过你们这么窝囊的！一家子大大小小，眼睁睁看着救命粮被人抢走，连个屁都不敢放！真是丢尽了咱们林家坳的脸！活该一辈子受穷挨饿！”
说完，她便大摇大摆地走了，那得意的背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林向晚的眼睛里。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王秀莲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了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声。四岁的小妹被这阵仗吓坏了，躲在王秀莲身后，小身子抖个不停，也跟着小声地哭了起来。
林老实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到地上，他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宽厚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那份深沉的绝望和无力，却比任何哭喊都来得更加沉重。
张翠花也被气得不轻，她看着自家二儿子这副窝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扫帚狠狠地敲着地面，骂道：“没用的东西！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骂完，她也觉得脸上无光，把扫帚一扔，扭头回了自己屋，门被摔得“砰”一声巨响。
林向晚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她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喉咙干得发疼，可她却感觉不到。
她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母亲，看着蜷缩成一团、无声崩溃的父亲，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简单的委屈。
那是一种被人扼住咽喉，眼睁睁看着希望被夺走，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是一种对这对父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失望。更是一种对这个弱肉强食、毫无公理可言的世界的……怨恨！
凭什么？
凭什么老实人就要被欺负？
凭什么懦弱就要被践踏？
凭什么他们一家人辛辛苦苦换来的救命粮，就要被恶邻如此轻易地抢走？
那股黑色的、冰冷的怨气，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密密麻麻地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寒光。
她明白了。
在这个吃人的年代，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善良和退让只会成为别人伤害你的利器。
想要不被欺负，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必须比那些恶人更狠，更有手段！
林向晚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郁结的怨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聚越浓，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走到王秀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娘，别哭了。粮食没了，再想办法挣回来就是。”
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她要记住今天这份深入骨髓的饥饿，记住李寡妇嚣张得意的嘴脸，记住父母这副绝望无助的样子。
这些，都将是她未来复仇的食粮，是她逆天改命的资本！
从今天起，她林向晚，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受气包。
所有欺负过她，轻视过她的人，都给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