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事**------------------------------------------，像是在调取数据，然后那段冰冷的电子音一字一句地传来，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开了**那层落了灰的旧伤口——“十七年前，李抗美刚当上**坝的村长，春风得意。九月十七，是王桂兰的生日，李抗美高兴，说要好好办一场，把亲戚们都请来热闹热闹。爷爷奶奶来了，二叔李援朝一家四口也来了。一大家子人挤在这个院子里，杀了鸡，买了肉，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好的。那天晚上王桂兰很开心，她说那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但江月听着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酒席散后，大家都睡下了。半夜，火突然烧起来了。没有人知道火是怎么起的，等王桂兰被烟呛醒的时候，半间屋子都已经着了。她第一反应是去推身边的李抗美——可他吃了酒，怎么推都推不醒。她第二反应是去找儿子，六岁的李瑾瑜已经自己爬到了床边，被浓烟呛得拼命咳嗽，嗓子都咳哑了。”。“王桂兰一只手把李瑾瑜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拖着昏迷不醒的李抗美，一步一步往外爬。横梁在她身后一根接一根地塌下来，火星子溅在她背上，衣服烧出了好几个窟窿。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出去的，只记得最后一步跨出门槛的时候，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整根主梁砸了下来，正好砸在李抗美的腿上。她拖着丈夫和儿子在院子里坐了整整一夜。李抗美的腿已经断了，骨头茬子从皮肉里刺出来，血把泥地都浸黑了一片。李瑾瑜不停地哭，但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哑，到天亮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哭不出声了。第二天，爷爷奶奶和二叔一家来了。他们没有问王桂兰有没有受伤，没有问她是怎么把人拖出来的。奶奶看了一眼躺在门板上、双腿已经变了形的李抗美，又看了一眼哑了的李瑾瑜，当着一院子人的面说了一句话。”。“‘我就说这个女人克夫克子，天生的丧门星。好好的一个家，叫她克的。’”。“二婶跟着附和，说那天的火起得蹊跷，好端端的怎么会半夜着火？指不定是王桂兰命里带煞，克了夫家的运势。二叔李援朝没有说话，但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叫过王桂兰一声嫂子。那一年李抗美当村长的任命才下来不到一个月，还没来得及正式**，村长的位置自然也就让给了别人。**从那以后一落千丈，从村里最***的人家，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气门户。而王桂兰，那个在火里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拖着丈夫爬出来的女人，从此背上了丧门星的骂名。村里没有女人愿意跟她说话，赶集的时候别人都三五成群，只有她一个人走在最后面。逢年过节，别人家串门走亲戚，她家的院子门可罗雀。她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吞进了肚子里，日复一日，那些吞不下去的东西变成了刻薄，变成了尖酸，变成了她对这个世界唯一的武器。”。，只有鸡咕咕的叫声和远处谁家狗吠的声音。江月坐在床沿上，攥着被角的手指骨节发白，眼眶里蓄满了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那条打了补丁的被子上。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桂兰的眉间有那样深的川字纹，为什么她的声音总是那么尖锐刺耳，为什么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随时准备战斗的戾气。
因为那场大火之后，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
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的错。
她克夫，她克子，她是丧门星，那场火是她命里带来的灾。
没有人想过，她才是那个从火场里爬出来的人，她才是那个后背被火星子烫得满是疤痕的人，她才是那个眼睁睁看着丈夫的腿被砸断、听着儿子的嗓子一点点哑掉却无能为力的人。
十三年来，她一个人扛着这个家，伺候瘫子，养活哑巴，在这个人人都把她当**的村子里硬生生地活了下来。
她没有发疯，没有丢下这个家跑掉，她甚至还有力气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骂江月不起床。
江月忽然觉得，王桂兰的每一句刻薄话、每一个白眼、每一声尖锐的斥骂，都像是一层厚厚的铠甲——铠甲下面，是一个十三年前在大火里拼了命救下一家老小、却从此再也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的女人。
“系统。”江月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
“在的，宿主。”
“我改主意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站起来，“之前你说帮**过上好日子，我还想着就当是个KPI，完成就完事了。但现在——”
她推开门，初冬清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院墙上干枯的丝瓜藤在风中微微摇晃。
王桂兰正端着一盆猪食从灶房里出来，围裙上沾满了油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见她出来立刻皱起了眉：“愣着干啥？傻了？还不快来帮忙！”
江月看着那张被岁月和苦难刻得沟壑纵横的脸，忽然笑了。
“来了，娘。”
她快步走过去，接过王桂兰手里的猪食盆。
王桂兰被她这声“娘”叫得愣了一下——这傻媳妇嫁过来大半年了，以前连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主动叫人了。
她狐疑地看了江月一眼，嘟囔了一句“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倒也没多说，转身又回了灶房。
江月端着猪食盆走到**边，那头半大的黑猪立刻兴奋地拱过来。
她一边倒猪食一边在心里重新盘算——之前的计划太功利了，完成任务就拍**走人，这种想法现在想想简直不是人。
她要帮的不只是李瑾瑜，她要帮这一家子都从泥潭里爬出来。
那个在火里拼了命救下一家老小的女人，不应该是今天这副浑身带刺的模样。
那个六岁就被浓烟熏坏了嗓子、一辈子都没能叫过一声“娘”的男人，不应该一辈子沉默。
那个被横梁砸断了双腿、在床上躺了二十年的公爹，不应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床上。
“宿主，检测到您的任务目标已自动更新。”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更新了什么？”
“原任务：‘帮助李瑾瑜及其家庭摆脱悲惨命运’。更新后：‘帮助**重建尊严与幸福’。此任务难度更高，但系统将提供额外支持。是否确认接受？”
江月把最后一把猪食倒进食槽，看着那头黑猪欢快地吧唧嘴，嘴角微微上扬。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