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竹清苑寒 旧物诛心------------------------------------------，在我话音落下许久，都未曾散去。，有惊愕，有揣测，有看好戏的玩味，更有几分不敢置信的窃窃私语，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零零碎碎飘进耳中。“沈师姐今日是怎么了？居然敢当众给大师兄难堪……往日里她看大师兄的眼神都带着光，如今怎么冷冰冰的，像变了个人似的。难不成是跟大师兄闹别扭了？可也不该在祭天大典上如此失礼啊。”，落在耳中，却掀不起我心底半分波澜。，最是在意旁人的议论，更怕自己的举动惹得谢清辞不快，总是小心翼翼，收敛所有棱角，活成他们眼中温顺痴傻的模样。，魂经生死，骨藏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目光与闲言，早已如尘埃般不值一提。，也察觉到了下方的异样，眉头微蹙，却碍于大典流程，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瞥了我与谢清辞一眼，便继续主持余下礼仪。，重新抬眸看向我时，脸上的惊愕已然褪去，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探究与冷意。，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身上，似是要将我从头打量到脚，看穿我此番反常举动背后的缘由。，也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慌乱，重新换上那副柔弱温婉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红，怯生生地拉了拉谢清辞的衣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刚好能让周遭几人听清：“大师兄，你别怪师姐，许是师姐今日身子不适，才会一时失态……”，又抬眸看向我，眼底满是“担忧”与“体谅”，柔声劝道：“师姐，你快跟大师兄道个歉吧，今日是祭天大典，莫要失了礼数，惹长老们生气。”、善解人意的模样。，便将我定性为“失礼失态、不懂规矩”，而她则成了居中调和、善良柔弱的好人，顺带还在谢清辞面前，刷足了好感。
若是前世，我定会被她这番话打动，甚至觉得是自己任性，连累了她，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冷冷扫了她一眼，没有丝毫理会，转身便径直朝着祭天殿外走去，步伐平稳，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周身的气息冷冽至极，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沈芜！”
谢清辞开口唤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还有一丝压制不住的疑惑。
我脚步未停，仿若未闻，径直穿过林立的弟子人群，一步步走出庄严肃穆的祭天殿。
殿外的山风迎面吹来，带着山间灵木的清新气息，吹散了殿内的压抑，也让我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了几分。
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恋，我径直朝着自己的居所——竹清苑走去。
竹清苑坐落于青云宗西侧，遍植青竹，环境清幽，是我十五岁生辰时，亲自挑选的住处。
前世，我选这里，只因为此地离谢清辞的居所最近，不过半柱香的路程，每日清晨，能透过竹林缝隙，看到他练剑的身影，能闻到他院中飘来的檀香，便觉得满心欢喜。
那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他，将这方小院，当成了自己与他之间，最隐秘的念想寄托之处。
可如今，再次踏入竹清苑，看着院中熟悉的石桌石凳，听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只觉得满心都是寒凉与可笑。
这方清幽小院，承载的不是美好，而是我前世所有的痴傻与卑微。
我缓步走入屋内，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竹椅，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书桌之上，摆放着一块通体莹润的白色灵玉，旁边放着一个绣着浅粉莲花的香囊，角落的柜上，还摆着一个半旧的剑穗。
这些，全是谢清辞与苏轻婉送我的东西。
那块灵玉，是谢清辞送我的及笄礼，前世**日贴身佩戴，视若珍宝，哪怕旁人说此玉灵力平平，我也依旧爱不释手。直到后来我才知晓，这玉中被他悄悄打入了一道封印，常年佩戴，会慢慢压制我的灵力，弱化至尊骨的气息，让我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修为滞涩，毫无防备。
那个莲花香囊，是苏轻婉亲手所绣，说赠予我安神助眠，**日挂在床头，夜夜闻着香囊中的气息入眠。可那香囊里，根本不是普通的安神香材，而是一种名为“蚀灵草”的邪物，长期接触，会悄无声息损耗修为，让我变得愈发虚弱，为他们日后夺取至尊骨，铺好道路。
还有那剑穗，是我缠着谢清辞，求他亲手编的，我视若性命，从不舍得系在剑上，只好好收着，每每看到，都满心欢喜。
可如今，看着这些所谓的“礼物”，只觉得每一件，都是刺向我心口的利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前世的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真心错付，识人不清，把豺狼当良人，把毒蛇当亲妹，最终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我缓步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那块灵玉，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底的恨意，再次翻涌而上。
前世的痴念与温情，早已随着诛仙台的坠落，彻底烟消云散。
如今留下的，只有蚀骨的恨意，与复仇的决心。
手腕微微用力，掌心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块被我视若珍宝的灵玉，瞬间在掌心碎裂成无数小块，尖锐的玉渣扎进掌心，渗出血丝，滴滴答答落在桌面上，绽开点点红梅。
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点皮肉之苦，比起诛仙台上被挖去仙骨的万分之一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我随手将碎玉丢在一旁，又拿起那个莲花香囊，指尖灵力微微一动，香囊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那股淡淡的、暗藏邪祟的香气，也随之消散殆尽。
最后，我看向柜上的剑穗，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留恋，抬手一挥，剑穗重重落在地上，被我一脚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所有与他们相关的旧物，所有前世的痴傻执念，从今日起，尽数斩断，永不复存。
“谢清辞，苏轻婉……”
我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柔情，只有冰封千里的冰冷，与焚尽一切的恨意。
从今日起，沈芜不再是那个为爱痴狂、任人摆布的傻子。
从今日起，我只为复仇而活。
前世你们欠我的，欠我至尊骨，欠我一条命，我定会一一讨回，让你们亲身体验，我所承受的所有痛苦，百倍，千倍，万倍奉还！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娇柔婉转、带着刻意关切的声音，缓缓响起：
“师姐，你在里面吗？我听说你提前离了大典，特意过来看看你。”
是苏轻婉。
我眼底寒光乍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刚清理完这些旧物，她就主动送上门来。
也好。
新仇旧恨，正好从今日起，慢慢清算。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她还想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