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上漕船，再入虎穴------------------------------------------，五月下旬。，济宁州。，一路北上，靠着一双脚走了整整七天。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山泉，困了就找个破庙或山洞凑合一宿。他把胡子留了起来，脸上抹了泥，扮成一个落魄的商贩，倒也一路平安。，他按照苏晚卿给的地址，找到了漕帮在城里的联络点——一个叫“醉仙楼”的酒馆。，人称孙二娘，看着像个普通的市井妇人，实则精明得很。她看了苏明远的引荐信，上下打量了沈砚半天，才说：“苏老爷的朋友？行，你先在店里住下，我帮你打听消息。”，等来了一个消息：黑煞神的人还在运河上搜他，而且加大了力度。从徐州到临清，每个码头都有他的眼线，所有南来北往的漕船都要被盘查。“你现在走不了。”孙二娘说，“北上的船都被盯死了，你一上船就会被认出来。那怎么办？等。等机会。”孙二娘给他倒了杯茶，“三天后有一艘运茶的船从济宁出发去临清，船主是个**湖，跟黑煞神的人有点交情，他的船一般不会**。我帮你安排上去，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船上有个押船的镖师，是黑煞神的人，你得自己小心。到了临清，有人接应你。”：“我明白。”，沈砚化名“周文”，扮成一个茶叶商人的账房先生，上了那艘运茶的船。，四十出头，是个精明的商人，对沈砚的身份心知肚明，但看在苏家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那个押船的镖师，让沈砚紧张了好几天。，三十来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手下带着六个镖手，个个腰悬刀剑，在船上横行霸道，连黄船主都要让他三分。
沈砚尽量不跟赵铁山碰面，每天窝在货舱里，假装算账。但到了第三天，麻烦还是来了。
那天傍晚，船停靠在一个小码头**。沈砚在甲板上透气，正巧赵铁山从船舱里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赵铁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你是新来的账房？”
“是。”沈砚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卑微一些。
“哪家的？”
“苏州周家的。”
“苏州周家？”赵铁山眯起眼睛，“周家不是做丝绸的吗？怎么卖起茶来了？”
沈砚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东家想拓展生意，先试试水。”
赵铁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砚回**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知道，赵铁山起疑心了。如果再待下去，迟早会被识破。
当天夜里，他找到黄船主，说自己要提前下船。
黄船主犹豫了一下，说：“明天就到兖州了，那里有个码头，你可以在那里下船。但你要小心，赵铁山已经让人去查你的底了。”
沈砚谢过黄船主，连夜收拾好东西，天一亮就下了船。
兖州码头不大，但很热闹。沈砚混在人群里，正要找辆马车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赵铁山带着两个镖手，正朝他追来。
“站住！那小子，站住！”
沈砚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他跑进码头旁的集市，在人群中左冲右突。赵铁山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抓住他！那小子是钦犯！”
集市上的人纷纷避让，沈砚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他看到一个卖布的摊位，一个箭步冲过去，掀翻了摊位，布匹滚了一地，挡住了追兵的去路。
然后他拐进一条小巷，拼命地跑。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晾衣绳。沈砚跑了几十步，发现前面是一堵墙，死胡同。
他转过身，赵铁山已经追到了巷口，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镖手。
“跑啊，怎么不跑了？”赵铁山狞笑着，拔出腰间的刀，“小子，黑煞神悬赏五百两要你的人头，今天算我运气好。”
沈砚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短刀。
他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现在，他在天目山跟着穆远练了一个多月的内家拳，虽然还远不是赵铁山的对手，但至少——
至少他能站着死。
赵铁山挥刀冲了过来，刀锋带着风声劈向沈砚的头顶。
沈砚侧身闪过，短刀顺势刺向赵铁山的手臂。赵铁山反应极快，收刀格挡，两刀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沈砚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血流了出来。
但他没有退。
他咬着牙，按照师父教的步法，绕着赵铁山游走，寻找机会。赵铁山的刀法凶猛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但沈砚发现，他的刀法有个破绽——每次挥刀后，他的右侧会露出一个短暂的空档。
沈砚等到了那个空档。
赵铁山一刀劈空，身体微微右倾，沈砚一个箭步冲上去，短刀刺向他的肋下。
赵铁山惊叫一声，勉强侧身，刀锋划过他的肋部，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虽然没有重伤他，但这已经足够让赵铁山惊怒了。
“小兔崽子！”赵铁山暴怒，一刀横扫过来，沈砚躲闪不及，被刀背砸在肩膀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短刀脱手落地。
赵铁山走过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刀尖指着他的咽喉。
“有两下子，可惜，还是太嫩了。”
沈砚闭上眼睛，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父亲的冤屈，师父的遗言，苏晚卿的眼泪。
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师父。我让你们失望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空气。
赵铁山一愣，回头看去。
巷口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手持**，箭矢对准了赵铁山和他的手下。
“什么人？”赵铁山厉声问。
没有人回答。
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来，掀开面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那人二十出头，剑眉星目，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赵铁山，黑煞神的人，对吧？”年轻人说，“回去告诉黑煞神，这个人，漕帮青州分舵保了。想要人，让你们舵主来青州找我们说话。”
赵铁山的脸色变了：“青州分舵？你们是……”
“我说了，回去告诉黑煞神就行。”年轻人挥了挥手，“现在，滚。”
赵铁山咬了咬牙，看了看那些**手，最终还是收起了刀，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沈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年轻人走过来，朝他伸出手：“沈砚？苏老爷让我来接你。跟我走吧。”
“你是谁？”
“我叫顾长风，漕帮青州分舵的。”年轻人笑了笑，“放心，不是坏人。至少，不是你的敌人。”
沈砚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