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房子没出息，跑去**打工，在汽修厂干了五年。后来爷爷病重，我回来照顾他，他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说：小野，这巷子里的房子，每一栋都有魂。你修机车是修机器，修房子是修人心。机器坏了换零件，人心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顾念念想起自己的爷爷。那个在乡下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先生，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的却是："念念，走出去，别回来。"

"我爷爷是乡村教师，"她忽然说，"他一辈子没离开过那个村子，但坚持让我考出去，去大城市，去国外。他说，只有见过世界的人，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

萧野停下手中的活，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回来了？"

"所以我回来了。"顾念念迎上他的目光，"萧野，我想做真正的好东西。不是周牧野那种快餐式项目，是能留下来的东西。但我需要时间，需要理解，需要……"

"需要我？"

顾念念的脸微微发热，但她没有避开："需要你教我，这些老房子的魂在哪里。"

萧野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良久，他忽然说："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那地方是永宁巷的"秘密"。在巷子最深处，一栋看似普通的清代老宅里，藏着一座完整的明代戏台。萧野的曾祖父那辈，这家人是开戏园的，后来家道中落，戏台被木板封住，改做了仓库，渐渐被人遗忘。

"我爷爷那辈才发现的，"萧野掀开尘封的木板，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当时封戏台的木板都是楠木的，保存得极好。你看这藻井，七层斗拱，没有一根钉子，全是榫卯咬合。这种工艺，现在全国能做的不超过十个人。"

顾念念仰头看着那座精致的穹顶，眼眶忽然有些酸涩。在伦敦的博物馆里，她见过太多中国的文物，但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到一种血脉深处的震颤。

"这栋房子，在你的改造范围里吗？"她问。

萧野摇头："核心区之外，本来是要拆的。"

"我要把它纳入保护范围。"顾念念掏出手机，开始拍照记录，"萧野，给我所有资料，建造年代、历史沿革、建筑特色，我要写一份补充报告，申请提升保护等级。